小柚掏出一袋零食，开始吃。
爽儿也从她包里翻出一袋瓜子，磕了起来。瓜子壳直接往脚垫上扔。
“你别扔地上。”林北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回去我吸。”爽儿说。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每次都吸了。”
“上周的瓜子壳还在后排脚垫下面。”
“那是漏网之壳。”爽儿继续磕，瓜子壳从她指尖弹出去，掉在小青的鞋上。
小青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把瓜子壳拨到爽儿那边。
爽儿低头看了一眼，又拨回来。
小青拨过去。
爽儿拨回来。
两个人一来一回，像打乒乓球。小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俩几岁？”林北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
“三岁。”爽儿举手。
“两岁。”小青说。
她们其实在故意逗孟晚晴。
孟晚晴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后排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是她从接到电话以来第一次有表情。
林北注意到了，伸手握了握她放在扶手箱上的手。
“没事的。”
孟晚晴点了点头，没说话，但手反过来握住了他的。
开了一段，进了服务区。
林北和孟晚晴去卫生间，小柚去买水。
爽儿和小青在车旁边站着，等。
服务区不小，停了很多大货车和私家车。
旁边一辆大货车的司机下了车，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军绿色工装，看到爽儿和小青，多看了两眼。
爽儿穿着瑜伽裤，上衣是紧身的，身材曲线被勾勒得很明显。
小青穿着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小截下巴。
货车大叔走过来，笑呵呵的：“妹子，你们这是去哪啊？”
爽儿看了他一眼：“去县城。”
“哪个县城？我正好顺路，要不要捎你们一段？”大叔的视线在爽儿身上扫了一遍。
“不用，我们有车。”爽儿指了指旁边的问界 m9。
大叔看了看车，又看了看爽儿：“这车不便宜啊。你男朋友的？”
“对。”爽儿说。
“那你男朋友挺有钱的。”大叔搓了搓手，“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无业。”爽儿说。
大叔愣了一下。
“我吃软饭的。”爽儿补了一句。
大叔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笑了笑，走了。
小青在旁边淡淡地说：“吃软饭？”
“怎么了？林北哥养我，不就是吃软饭吗？”爽儿理直气壮，“我又没工作，又没收入，花他的钱，吃的就是他的软饭。”
“你那不叫吃软饭。”
“那叫什么？”
“叫被包养。”
“被包养也行。”爽儿点头，“反正都是他花钱。”
林北回来，看到爽儿和小青站在那里，货车大叔已经走远了。
“那人谁？”林北问。
“搭讪的。”爽儿说，“我告诉他我吃软饭的，他就走了。”
“你为什么要说吃软饭？”
“因为我不想跟他多说话。”爽儿挽住林北的胳膊，“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你是不是养我？”
“是。”
“那你是不是我的软饭？”
“……是。”
“那你就是我的软饭男。”爽儿笑了，踮脚亲了他一下，“软饭男，上路了。”
小柚买了水回来，分给每个人。
孟晚晴从卫生间出来，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
五个人重新上车，继续赶路。
……
终于到了县城。
县城的医院不大，一栋灰色的四层楼，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一辆救护车。
孟晚晴下车的时候脚步很快，林北跟在后面，爽儿、小柚、小青跟在林北后面。
骨科病房在三楼。
走廊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老人身上的药味。
孟晚晴推开 307 病房的门，孟母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
孟父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到孟晚晴进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爸。”
孟晚晴跟她爸打个招呼，然后走过去，握住她妈妈的手。
孟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有擦伤，但精神还好。
看到女儿，她先是笑了，然后眼泪就下来了：“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吗？”
“你都摔成这样了，我能不回来吗？”孟晚晴的声音有点哽咽，“腿疼不疼？”
“不疼，打了止疼针了。”孟母说，然后看到了林北，“林北也来了？哎，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阿姨，别这么说，都一家人，哪有麻烦一说。”
林北走过去，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在服务区买的。
孟母看到了林北身后的三个女孩，“这几位是……”
“妹妹。”爽儿抢答，笑得像朵花，“我们都是林北哥的妹妹，亲的，一个妈生的。”
孟母看了看爽儿（胸大、高挑、妆容精致），又看了看小柚（娇小、可爱、学生气），又看了看小青（冷酷、黑卫衣、帽子遮脸），眼神里的疑惑越来越浓。
“一个妈生的，长得不太像啊。”孟母说。
“同母异父。”爽儿面不改色。
“哦……”孟母将信将疑。
孟晚晴瞪了爽儿一眼，爽儿假装没看到，凑到孟母床边：“阿姨，您腿怎么摔的？走路不小心？”
“楼梯上滑了一跤。”孟母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
“不老，您看着像四十多。”爽儿的嘴甜起来也很甜。
孟母被逗笑了：“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爽儿说，“您皮肤比我还好。”
孟母笑得更开心了。
小柚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递了一瓶水过去：“阿姨，喝水。”
“谢谢，谢谢。”孟母接过水，看着小柚，“你也是林北的妹妹？”
“嗯。”小柚点头，脸有点红。
“这姑娘长得真俊。”孟母说。
小青站在门口，没进来，靠在门框上，低着头看手机。
孟母注意到了她：“门口那个姑娘也是？”
“对，也是。”爽儿说，“她社恐，不爱说话。”
小青抬起头，冲孟母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又低头看手机。
孟父把苹果削完了，切成小块，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着林北，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说了一句：“林北，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