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数字还在跳动。
七十一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一秒。
每少一秒，超梦后脑的芯片便亮一下。
伊森盯着结构图，声音低沉。
“这不只是死亡倒计时。”
“熔断器启动后，会先完成最后一次数据上传。”
渡目光一冷。
“上传什么？”
“超梦目前为止的全部精神数据。”
伊森放大红色核心旁边的线路。
“记忆、情绪、战斗方式，以及它恢复自主意识后的所有变化。”
“全部都会传给零一。”
超梦抬起头。
“包括湖边？”
“包括。”
“蓝橘果？”
“包括。”
超梦眼中的紫光，瞬间冷了下去。
那不是资料。
那是它第一次感受到甜味，第一次理解伙伴，第一次知道自己也能做出选择的记忆。
零一想把那些全部夺走！
咔嚓！
伊森面前仅剩的半块桌板，被精神力压出裂纹。
叶辰抬手按住超梦肩膀。
“它拿不走。”
超梦看向他。
“它已经有我的过去。”
“那就别再给它现在。”
叶辰转向伊森。
“摘除方案。”
伊森调出另一幅结构图。
“第一步，切断芯片与精神增幅中枢的连接。”
“第二步，让神经锁进入休眠。”
“第三步，在三秒内取出芯片。”
渡皱眉。
“听起来不复杂。”
“那是因为我没说失败后果。”
伊森指向超梦周围。
“超梦的精神力会本能保护大脑。”
“一旦手术器械靠近芯片，精神反噬会把医生、设备和整个实验室一起撕碎。”
芽衣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所以不能靠近？”
仓库门打开。
芽衣、小光和赛琳娜同时走了进来。
渡脸色一沉。
“谁让你们下来的？”
“我。”
赛琳娜举起叶辰落在休息室里的通讯终端。
“有人比赛结束后连水都没喝，就跑到地下三层。”
“我们问过医疗组，才知道这里启动了最高级隔离。”
小光从芽衣身后探出头。
下一秒，她看见了悬浮在叶辰身边的超梦。
“这就是……”
她的声音停住。
超梦也看向她。
精神压力悄然升高。
赛琳娜没有后退，只低声问道：“那颗大师球里的宝可梦，是它？”
“嗯。”
叶辰没有再隐瞒。
“它叫超梦。”
小光抱紧波皇子。
“它就是在旧电力室救下六个人的宝可梦？”
“也是火箭队制造出来的实验体。”
芽衣补了一句。
“后脑还有一枚随时会要命的芯片。”
小光脸上的惊讶瞬间消失。
她看向那串红色数字。
“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
伊森点头。
“准确说，七十一小时五十七分。”
“那就拆掉啊！”
“拆不好，它会死。”
小光脸色一白。
实验室安静了半秒。
超梦率先开口。
“你们可以离开。”
小光抬头。
“为什么？”
“这件事与你们无关。”
“你救人的时候，也没人跟你有关。”
超梦眼中紫光微晃。
小光把波皇子放到地上，往前走了一步。
“你救了那些工作人员。”
“现在轮到我们帮你。”
超梦没有回应。
赛琳娜则看向伊森。
“手术不能让医生靠近，那就远程操作。”
“普通机械臂承受不住精神冲击。”
“如果把设备分成多个独立模块呢？”
伊森看了她一眼。
赛琳娜走到结构图前。
“手术器械、能源、影像和控制终端完全分开。”
“其中一个被摧毁，其他部分继续工作。”
伊森沉默数秒。
“理论上可以。”
“不是理论。”
赛琳娜点开赛事后台。
“主赛场医疗区有十二套独立急救机械臂，能借四套。”
渡说道：“我去调。”
“不能用公开申请。”
叶辰直接否决。
“联盟内部有内鬼。”
赛琳娜轻声道：“用选手紧急医疗维护的名义。”
“路卡利欧左臂受伤，赤焰和化石翼龙刚打完比赛，申请设备合理。”
渡点头。
“我亲自签字，只让可信的人运送。”
芽衣咬碎嘴里的糖棍。
“设备有了，精神反噬怎么办？”
伊森看向叶辰。
“超梦主动压制精神领域。”
“叶辰通过波导进入它的意识，维持记忆锚点。”
“我隔着屏障操作机械臂。”
小光立刻问道：“如果超梦压不住呢？”
“机械臂会碎。”
“然后？”
“手术中止。”
“中止以后呢？”
伊森没有回答。
叶辰替他说了。
“熔断器提前启动。”
小光手指猛地攥紧。
“也就是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对。”
超梦看着叶辰。
“你进入我的意识，也会被反噬。”
“我进去过。”
“这次不同。”
伊森沉声提醒。
“手术过程中，超梦的疼痛、恐惧和芯片释放的精神毒性脉冲，都会通过波导连接传给你。”
“它失控，你也会失去意识。”
叶辰神色不变。
“还有呢？”
“最坏情况，你们两个的意识会被芯片同时锁死。”
“说完了？”
伊森一怔。
“说完了。”
“那就做准备。”
超梦立刻转头。
“我不同意。”
叶辰看向它。
“理由。”
“风险太高。”
“对谁？”
“对你。”
“这是我的选择。”
“你刚教过我，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超梦声音明显加重。
叶辰嘴角微抬。
“学得挺快。”
“所以你不能替我决定进入你的意识，也不能替她们决定要不要帮你。”
超梦看向小光三人。
芽衣抱起手臂。
“别看我。”
“潜艇都闯过了，地下能源区也追过了。”
“现在让我走？”
她轻哼一声。
“晚了。”
小光立刻举手。
“波皇子可以制造低温水幕，稳定实验室温度！”
波皇子挺起胸口。
“波加！”
赛琳娜接着说道：“我负责医疗设备、备用线路和手术时间表。”
“所有设备编号只记在纸上，不进联盟网络。”
芽衣看向伊森。
“我守实验室入口。”
“谁敢在手术时进来，我让疾风送他去墙里冷静。”
伊森看着她们，神情有些复杂。
“你们知道自己在帮什么吗？”
小光皱起鼻子。
“帮叶辰哥的宝可梦。”
“这还需要想？”
超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精神波动一圈散开。
没有暴走。
反而第一次带上了某种它无法准确形容的温度。
叶辰敲了敲结构图。
“手术时间。”
伊森迅速收回情绪。
“最少需要二十四小时准备。”
“太久。”
“芯片结构不是普通电路！”
“半决赛什么时候开始？”叶辰问。
渡看了一眼赛程。
“明天下午两点。”
“那就明天上午十点手术。”
伊森猛地抬头。
“只剩十九个小时！”
“够不够？”
“不够！”
“缺什么？”
“精神隔绝材料、四套精密机械臂、神经休眠剂、零一的反向控制波，还有模拟手术数据！”
叶辰逐一看过去。
“渡负责材料和设备。”
“赛琳娜负责线路。”
“小光负责低温水幕。”
“芽衣负责安保。”
“模拟数据你自己做。”
伊森咬牙道：“零一的反向控制波呢？”
叶辰抬起mega手环。
银之核内，先前从黑色徽记中剥离的紫色频率轻闪了一下。
“它主动送过来的。”
伊森瞳孔骤缩。
“你保留了频道外壳？”
“本来想顺着它找零一。”
叶辰将银之核放到桌上。
“现在先拿它救超梦。”
【叮！检测到宿主试图给神经芯片做强制下线。】
【系统友情赞助：SS级精神屏障增幅一次。】
【备注：不能包治百病，但能让某些喜欢钻脑子的电子垃圾滚得更快。】
叶辰眼神微动。
又多了一层保障。
伊森却突然盯住自己的手腕。
透明植入片亮了。
“等等。”
一段不属于实验室的信号，强行接入离线读取器。
渡瞬间拔出终端。
“切断电源！”
“不能切！”
伊森脸色惨白。
“是我妹妹的身份密钥！”
屏幕自动亮起。
画面中，十七岁的少女被绑在金属椅上，嘴上贴着胶带，身后站着两名佩戴黑色徽记的人。
镜头缓拉近。
一把枪，抵在了伊芙的太阳穴上。
而视频下方，只留下了一句话——想让她活，就准备好零号的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