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组的人刚把叶辰手腕上的血痕处理完，芽衣就把证物箱从船长手里抢了回来。
“加密传输设备在驾驶舱，我让技术组准备好了。”
叶辰撕掉止血贴多余的胶带，活动了两下手指。
“渡的频道接上了？”
“三分钟前就通了，他一直在等。”
两人走进驾驶舱，技术组已经将黑匣子接入联盟加密终端，数据流正在屏幕上滚动。
渡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影像我看完了。”
叶辰坐到操作台前。
“吉利留的坐标呢？”
“天冠山西北麓，和竹兰标记的位置只差两公里。”
“她那边什么情况？”
渡停了一下。
“门开过一次，持续不到三秒，天冠山顶的能量探测器全部过载烧毁。”
芽衣靠在操作台边，把疾风的精灵球转了个圈。
“三秒就烧毁探测器，那要是开久一点呢？”
“竹兰说，上一次天冠山出现类似能量波动，是创世神话记载中的事。”
叶辰调出黑匣子中截获的存储模块数据，将零一培养仓的运输记录单独打包。
“渡，这份数据我只发给你。”
“理由。”
“潜艇的网络早就被切断了，吉利的留言却是最近才写入的，能远程改写断网设备的人，至少有联盟内部的高级通讯权限。”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
“你怀疑西泽？”
“我没有证据指向任何人，所以在你查清泄密渠道之前，黑匣子的内容不能进正式档案。”
“这违反了调查程序。”
“程序也没规定把情报送到敌人手上。”
渡的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
“行，我先查，你先回来。”
“还有一件事。”
“说。”
“零一可能已经在石英高原。”
通讯里传来渡把什么东西放到桌面的声音。
“联赛期间，石英高原的安保由我全权负责，我会加一层扫描。”
“芯片频率我让超梦标记过，回去后发给你。”
“好，安全返航。”
叶辰关掉加密终端，将黑匣子锁进防辐射柜。
技术组的人在旁边等着收设备，芽衣挥手让他们进来，自己跟着叶辰走出驾驶舱。
海风从甲板灌进走廊，咸味混着柴油气。
天已经黑透了，只有船尾的航行灯在水面投出一小片光。
芽衣走到船舷边，手肘搭上栏杆，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侧。
“叶辰。”
“嗯。”
“我问你个事。”
叶辰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海平线。
“问。”
芽衣没有看他，手指弹着栏杆上的铁锈。
“你明知道暗影联盟在找超梦，明知道吉利能预判你的行动，明知道联盟里可能有内鬼。”
她停了一下。
“为什么还要管它的事？”
叶辰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大师球。
“你觉得呢？”
“我在问你。”
“因为它已经是我的伙伴。”
芽衣转过头。
叶辰的语气和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芽衣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
“你这个人真是。”
“怎么了？”
“别人说这种话，我会觉得在装。”
她重新转回去看海面。
“你说出来，我就信了。”
叶辰没有接话。
大师球内部却传来一道精神波动，不是语言，也不是画面，只是超梦的意识贴着球壳内壁，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稳定。
叶辰的手搭上球壳，温度正常。
“超梦。”
“我听见了。”
“睡一觉。”
“我不需要睡眠。”
“那就休息。”
超梦的意识没有收回，反而向叶辰的波导靠近了一点。
“伙伴这个词，培养仓里没有。”
“现在有了。”
“它意味着什么？”
叶辰想了想。
“意味着我挨打的时候你得帮忙。”
超梦的精神波动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震动，像是还不太会笑。
芽衣歪着头看他和精灵球说话。
“它回你了？”
“嗯。”
“说了什么？”
“它在学习新概念。”
芽衣伸手碰了碰大师球表面。
“喂，超梦，我也算你伙伴吗？”
球壳没有反应。
芽衣收回手。
“看来我还得努力。”
“它对你的疾风印象不错。”
“真的？”
“它说你指挥沙瓦郎的时候，判断力比大多数训练家强。”
芽衣的嘴角翘起来，用力拍了一下栏杆。
“听见没有，疾风，人造神兽夸你了。”
腰间的精灵球晃了一下，沙瓦郎显然也很得意。
调查船在夜色中平稳航行，拉帝亚斯不知什么时候从船舱飞出来，绕着桅杆转了两圈，最后落在叶辰头顶，把尾巴垂到他额前。
“咪。”
“回去再吃。”
“咪咪。”
“树果箱里还有三颗。”
拉帝亚斯立刻跳起来往船舱飞。
芽衣看着它的背影。
“你这边的宝可梦，没一个正常的。”
“正常的宝可梦不会跟我。”
“也是。”
芽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丢进嘴里。
“回去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零一的事？”
“先打联赛。”
“不查了？”
“渡在查，联赛期间石英高原安保最严，如果零一真在那里，扫描迟早能找到。”
“万一它主动出手呢？”
叶辰拍了拍大师球。
“那就让它先见识一下，它的原型有多强。”
大师球传来超梦的精神触碰。
“你在用我威胁它？”
“我在给你找动力恢复。”
超梦的意识退了回去，但球壳的温度比刚才又暖了一点。
枯叶市的灯光从海平线上冒出来时，已经是凌晨。
芽衣打了个哈欠，被叶辰赶回舱里睡了一个小时。
等调查船靠岸，天边刚露出第一道光。
船长将航行日志封存，技术组把设备搬下码头。
叶辰刚踏上港口水泥地，通讯器就震了一下。
联盟赛事委员会通知。
石英联赛预赛分组已确定。
A组第一轮对阵表。
编号001叶辰，对阵编号089森川。
芽衣凑过来看了一眼。
“森川是谁？”
叶辰划到对手资料页面，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表情严肃，身后站着一只暴飞龙。
简介写着：常磐市资深训练家，参赛四届，最高成绩三十二强，主攻龙系与地面系。
芽衣嚼着薄荷糖。
“四届都没过三十二强，还来第五次。”
“坚持也是本事。”
“那他运气不太好。”
芽衣抬起手，在叶辰肩上拍了两下。
“第五次的终点，是你。”
叶辰收起通讯器，带着芽衣走出港口。
远处的接驳车已经在等，车身印着石英联赛的标志。
石英高原，十三天后开幕。
而他的第一场对手，已经开始在镜头前喊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