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的头发被吹得往后飞，训练服被风压贴在身上。
洛奇亚的身体继续上升。
胸部，腹部，尾巴。
它的尾巴从液面中最后抽出，银色液体从尾尖滴落，每一滴落回液面都激起一圈光晕。
海之神的全貌展露在叶辰面前。
体长超过十米，翼展十五米，银白色的身躯在球形空间的银光照射下通体发亮。深蓝色的背部脊线从头顶延伸到尾尖，每一片脊鳞都有手掌厚。
它悬浮在银色液面上方五米处。
不是用翅膀在飞，翅翼根本没有扇动。
是超能力。
纯粹的精神力量把这具几十吨重的身体托在了空中。
叶辰站在门口，仰着头。
他的脖子已经扬到了极限角度。
洛奇亚低下头，看着门口这个渺小的人类。
两者的体型差距荒谬到了极点。叶辰在它面前，连一片翼指的宽度都不到。
【叮！！】
【洛奇亚！海之守护神！超能力飞行双属性！种族值680！当前状态：完全清醒！】
【宿主！你现在站在一只活着的传说宝可梦面前！活的！不是化石！不是壁画！是真的！你看它那个翅膀！你看那个体型！本系统的数据库都快过载了！】
【深呼吸！稳住！别腿软！你是来谈合作的！不是来跪拜的！挺直腰板！】
叶辰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确实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身体承受不住洛奇亚散发出来的精神力场。这玩意儿活着就是一座精神力发射塔，站在它面前，普通人的大脑会直接宕机。
叶辰的波导在做出反应。
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涌出，蓝色的波导能量从掌心和太阳穴溢出来，在空气中化成肉眼可见的蓝色光丝。
波导在向洛奇亚的方向飘。
被吸过去了。
洛奇亚的银色瞳孔动了一下。
它注意到了叶辰身上的波导。
一股精神波动从洛奇亚的方向涌过来。
不是攻击，是探测。
那股波动碰到了叶辰的波导能量，两种力量在空中接触。
叶辰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银白色。
不是疼，是信息量太大了。
洛奇亚的精神力，通过波导作为媒介，正在往他脑子里灌入某种东西。
不是语言。
不是画面。
是情绪。
古老的、沉静的、深沉到没有波澜的情绪。
它在问。
它在用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问叶辰：你是谁。
叶辰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球形空间在褪色，洛奇亚的身影在放大，银白色充斥了整个视野。
他的身体站在原地没倒，但意识已经不在这里了。
被拉进了另一个空间。
【叮！宿主的意识被洛奇亚的精神力牵引了！这是试炼的开始！精神层面的审视！你现在的身体是安全的！但你的脑子进了洛奇亚的精神领域！】
【翻译：海之神要面试你了！回答好它的问题！答对了你就有搭档了！答错了你就被精神力弹回岸上去吧！】
【宿主加油！本系统在外面等你！】
叶辰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然后，一切变成了白色。
白色。
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叶辰站在这片白色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体还在，训练服还在，手还是自己的手。
但脚下没有地面。他站在虚空里，不往下掉。
“这里是哪？”
他的声音传出去，没有回音。
白色的空间吞掉了所有声波。
然后，那个声音来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入脑海的。
不是人类的语言，但叶辰能理解每一个意思。
“唤醒我者。”
洛奇亚的声音。
沉。稳。老。
一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存在发出的第一句话。
“你为何而来。”
叶辰站在白色虚空中，环顾四周。
看不到洛奇亚的身体，但它的声音无处不在。
“为何而来？”叶辰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
他可以说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拯救世界，什么阻止邪恶。
但洛奇亚的精神力正在触碰他的意识。
说谎，在这种精神层面的接触中毫无意义。
“我想变强。”
叶辰的声音在白色空间里回荡。
“我想保护我身边的人。想阻止那些利用宝可梦作恶的混蛋。”
他顿了一下。
“还有一个比较私人的原因。”
白色空间安静了两秒。
“说。”
“我穿越到这个世界，不是我选的。但既然来了，我就要站到最高的地方。”叶辰的声音不大，但字清楚。“站到让任何人都不敢动我在乎的人的位置上。”
沉默。
很长的沉默。
然后洛奇亚的声音再次响起。
“力量会改变持有者的心。”
它的语速很慢，每一个意思之间都隔着三秒。
“拥有毁灭之力的人类，最终都会被力量驱使，走向毁灭本身。”
叶辰听出来了。
这是第二个问题。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被力量吞噬吗？”
叶辰笑了。
在面对传说宝可梦的精神审视时，他笑了。
“不能。”
白色空间里没有反应。
叶辰继续说。
“我不能保证。我是人，不是圣人。给我足够大的力量，我也可能会犯错。”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但我身边有人会拉我回来。”
白色空间颤了一下。
叶辰感觉到了，这片虚无的空间对这句话产生了反应。
“有一个蓝头发的丫头，每次我做蠢事她都会哭着骂我。”
“有一个蜜色头发的姑娘，会把我每一场战斗都画下来，包括我打得难看的那些。”
“有一只喷火龙，跟了我从第一天开始，我要是疯了它会用尾巴抽我脸。”
叶辰的语气很平。
“我不信靠自律来对抗力量的腐蚀。那玩意儿靠不住。”
“但我信那些人。它们不会让我变成怪物。”
白色空间沉默了。
十秒。
二十秒。
叶辰站在虚空里，没有焦躁，没有不安。
他说的是实话。在洛奇亚的精神力笼罩下，每一个字都是被验证过的真实想法。
三十秒后，洛奇亚的声音再次出现。
语气变了。
从审问者的冷淡，变成了某种更柔和的东西。
“最后一个问题。”
叶辰等着。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配得上我的力量？”
这个问题砸下来的时候，白色空间里的“温度”骤降了。
不是物理温度，是精神层面的压迫感陡然拉高了一个级别。
洛奇亚在施压。
它想看叶辰在压力下会怎么回答。
叶辰的脊背弯了一度。
精神力的压迫让他的思维速度降到了平时的一半。脑子里有嗡声，太阳穴在跳。
但他没跪。
“凭什么？”
叶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不配。”
压迫感没有减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