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银白色的巨大头颅在碎裂的墙壁后面停住了。
两只眼睛盯着叶辰，瞳孔是竖的，里面翻涌着银色的光。
叶辰没动。
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纯粹的生物本能。
面对一只种族值680的传说宝可梦，哪怕隔着二十米，那股存在感都能把人的膝盖压弯。
洛奇亚的瞳孔聚焦了一秒。
然后，它的眼皮合上了。
银白色的头颅缓缓退回了黑暗里，碎裂墙壁后面的黑色吞没了它的轮廓。
“走了？”
叶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不对。
波导感知告诉他，那个生命体征没有远离。它在下沉。往更深的地方去了。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
不是之前那种整栋建筑的晃动，是脚底正下方的石砖在碎裂。
裂缝从叶辰脚边蔓延开来，三道裂纹朝着祭坛方向延伸。
祭坛上，三件信物还在发光。
冰蓝、火红、金黄，三道光柱笔直射向穹顶。
银之羽的银光比刚才强了三倍。
三道光柱开始弯曲。
它们从穹顶折射下来，汇聚在祭坛正前方的地面上，烧穿了石砖。
“嗷！”
菊石兽从壳里伸出头，往叶辰腿边缩。
石砖一块接一块碎裂，露出下面更黑的空洞。碎石往下落，听不到着地的声音。
深。
很深。
三秒后，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形洞口在大殿地面上成型了。
洞口边缘有银色的光纹在流动，和墙壁上壁画中洛奇亚翅翼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然后，壁画亮了。
整面墙壁上的洛奇亚图案，从静态的石刻变成了流动的银色光画。壁画里的洛奇亚张开了翅膀，翼上的纹路一道一道亮起，从头亮到尾。
整座大殿被银色的光笼罩。
叶辰站在洞口边往下看。
黑。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银色的光纹沿着洞壁螺旋向下延伸。
然后他听到了。
一个声音从洞口深处升上来。
不是吼叫，不是咆哮。
是一声鸣叫。
悠远的、绵长的、穿透了几百米岩层之后还能让叶辰全身汗毛竖起来的声音。
低频。
那个频率低到不应该被人类耳朵捕捉到，但叶辰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共振。
菊石兽直接缩进壳里不出来了，壳在地上弹跳着。
叶辰的胸腔在震。
不是心跳加速，是整个胸腔的骨架在跟着那个声音一起震动。
洛奇亚的声音。
它在叫他下去。
【叮！洛奇亚的召唤波动已锁定宿主！它在叫你！往下走！银之羽的增幅效果生效了！封印解除速度翻倍！洛奇亚已经完全清醒了！它在最底层等你！】
【注意！前方是海底神殿最深层！深度超过五百米！但通道内有空气屏障保护！不会溺水！】
【宿主冲啊！海之神在等你赴约！你要是怂了本系统当场给你扣分！】
叶辰把弹窗关了。
他看了一眼缩在壳里发抖的菊石兽。
“你在这里等我。”
“嗷？”菊石兽从壳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下面的东西，你扛不住。”
菊石兽的眼睛转了转，果断又缩回去了。
翻译：你说得对，本大爷在这里看家。
叶辰站在洞口边，脚尖悬空。
银色的光纹在洞壁上流动，向下延伸到看不见的深度。
第二声鸣叫从下面传上来。
比第一声更强，频率更低，叶辰的耳膜嗡嗡响。
催促。
叶辰跳了下去。
身体落入洞口的一刻，银色的光纹从洞壁射出来，托住了他。
不是自由落体，是被一股力量包裹着，匀速下降。
洞壁从眼前掠过，螺旋形的银色光纹在转，速度越来越快。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叶辰在算深度。按照这个速度，至少下了两百米了。
光纹的密度越来越高，洞壁上开始出现新的浮雕。
这些浮雕跟上面大殿的壁画不同，更古老，线条更粗犷，刻的不是三圣鸟，是洛奇亚自己。
洛奇亚从海底升起的浮雕。
洛奇亚振翅引发风暴的浮雕。
洛奇亚静卧在深海中央的浮雕。
四十秒。
叶辰的脚触地了。
银色光纹松开了他，叶辰站在一条走廊尽头。
走廊只有五米长，尽头是一扇拱形门。
门是开着的。
门后面，有光。
银白色的光，从门洞里涌出来，把走廊照得通亮。
叶辰走到门口，停住了。
他看到了里面的空间。
巨大。
球形。
直径超过一百米的球形空间，墙壁全部覆盖着银色光纹，从底部延伸到顶部，密麻。
球形空间的底部，是一片水。
不，不是水。
银色的液体，粘稠的，在缓慢翻涌，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那片银色液体的面积覆盖了球形空间底部的三分之二。
液面在动。
有东西在下面。
有东西在往上升。
第三声鸣叫。
这次，声音不再从远处传来。
就在面前。
就在这片银色液体的正下方。
叶辰的头皮麻了。
银色液面鼓起了一个弧形。
弧形越涨越高，液体从上面淌落，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银白色的表面。
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是鳞片。
极其光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巴掌大，排列得严丝合缝，在光照下泛着珍珠质感的微光。
弧形继续上升，银色液体从两侧滑落。
一个头。
银白色的头部从液面中升起，比叶辰在大殿里看到的更加清晰。
流线型的颅骨，没有棱角，没有多余的突起。下颚宽阔，从颚线延伸到脖颈的深蓝色纹路在发光，一明一暗地脉动着。
两只眼睛睁开了。
这次，是完全清醒的。
瞳孔收缩成了竖线，银色的虹膜里有东西在流动，那不是光的反射，是真正的能量在眼球里运转。
头部继续升高。
颈部露出来了。修长的脖颈，粗度超过了一棵百年古树的树干，深蓝色的腹部纹路从下颚一直延伸到胸口。
肩部。
然后是翅翼。
翅翼从银色液面中抽出来的时候，叶辰的呼吸停了。
两只翅翼展开的跨度超过了十五米。
银白色的翼面，边缘是深蓝色的，每一根翼指都比叶辰的手臂还粗。翼面上有和墙壁一样的银色光纹在游走，从翼根到翼尖，循环往复。
翅翼完全展开的那一刻，球形空间里的空气被推动了。
风。
地下五百米，密闭空间，有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