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黄市西区。
叶辰带着三人走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
刚从道馆出来不久。六枚徽章的重量踏实地挂在训练服内侧。
小光举着金色徽章翻来覆去地看。“好漂亮！六枚了叶辰哥！”
“嘎！”波加曼拍翅助威。
芽衣双手抱在脑后。“娜姿那个女人确实强。mega胡地的五弯勺阵我到现在还头皮发麻。”
赛琳娜抱着速写本走在最后面。嘴角一直没收过。
叶辰没说话。他的波导感知一直开着。
十八米。二十米。三十米。
忽然。他停了。
“怎么了？”芽衣第一个反应过来。
叶辰偏头看向左侧。一条更窄的巷子深处。有一座老旧的建筑。
牌匾歪斜。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大半。隐约能看出“格斗道场”四个字。
门板破损。蛛网密布。锈蚀的锁链垂在门框上。显然已经废弃多年。
但叶辰的波导感知告诉他。
里面有生命体征。
微弱的。很微弱。心跳缓慢。体温偏低。营养不良的典型波动。
“这里面有宝可梦。”叶辰说。
芽衣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情况？野生的？”
“不像。”叶辰推开了破损的门板。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比外面更破。
木质地板翘起了大半。训练沙袋歪倒在地上。棉花从破口中露出来。墙壁上挂着的格斗系宝可梦画像发黄卷曲。
角落里。
一只宝可梦蜷缩在那里。
人形。双足站立。但身体瘦弱得可以看到肋骨的轮廓。棕色的皮肤上有多处旧伤疤。弹簧般的双腿曾经应该很有力量。现在却在微微颤抖。
沙瓦郎。
格斗系。以踢技闻名的格斗型宝可梦。
它听到了声响。浑身一僵。头猛地抬起来。
眼神里是恐惧。是警惕。是被伤害过太多次之后的本能防御。
它的双腿撑着地面。摆出了战斗姿态。但身体在抖。明显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小光的手捂住了嘴。“它好瘦……”
波加曼的翅膀垂了下去。“嘎……”
赛琳娜的眼眶红了。速写本抱得更紧了。
芽衣没说话。但她的拳头攥出了声响。
叶辰的波导感知把沙瓦郎的状态看了个清楚。
严重营养不良。至少三周以上没有正常进食。旧伤多处。部分是战斗伤。部分不是。
部分不是。
那些伤痕的形状。是被人为造成的。
叶辰的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是被训练家遗弃的。”叶辰的声音很平静。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越平静越危险。
“这个道场关了至少三年了。它一直在这里等。”
小光的眼泪掉下来了。“三年？它等了三年？”
沙瓦郎盯着这群闯入者。身体在后退。背贴上了墙壁。没有退路了。它的双腿在颤抖。但姿态依然是战斗架势。
即使在这种境地。它依然在用格斗家的方式面对。
芽衣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是谁。”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谁把它丢在这里的。”
叶辰没有回答。
他蹲了下来。
动作很慢。很轻。没有任何威胁性。
沙瓦郎的身体绷得更紧了。
叶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保鲜盒。打开。里面是赛琳娜今天中午多做的宝可梦食粮。高蛋白的鱼肉饲料。还带着温度。
他把保鲜盒放在地上。推向沙瓦郎的方向。
然后后退了两步。蹲着。不动了。
“慢慢来。”叶辰的声音很轻。“没人会伤害你。”
沙瓦郎看着地上的食物。鼻子动了动。
它的眼神在犹豫。恐惧和饥饿在拉锯。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全场安静。
小光捂着嘴不敢出声。赛琳娜抱着速写本站在原地。芽衣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三分半钟的时候。沙瓦郎动了。
它的脚挪了一步。停了。又挪了一步。停了。
一步一步。像是在走一段漫长的路。
终于。它低下头。嘴碰到了食物。
第一口。它嚼了很久。
第二口。速度快了一些。
第三口开始。它几乎是在狼吞虎咽。
小光的眼泪止不住了。波加曼也在她肩上低着头。
赛琳娜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份备用食粮。轻轻走过去。放在第一个盒子旁边。
沙瓦郎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退缩。继续吃。
芽衣走到叶辰旁边。蹲下来。
她没有看叶辰。她看着沙瓦郎。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嘴唇抿得死紧。
“我最恨这种人。”芽衣的声音哑了。“觉得宝可梦没用了就扔掉。跟扔垃圾一样。”
叶辰看了她一眼。
芽衣摸了摸腰间大剑鬼的精灵球。“我跟大剑鬼六年了。从它还是水水獭的时候。它输过。受过伤。我从来没想过放弃它。”
“因为它是我的伙伴。”
她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颤了一下。
叶辰没说话。但他点了一下头。
【叮！宿主的温柔时刻被系统完整记录！赛琳娜的食粮再次发挥了“大规模杀伤性善意”的效果！一盒饭收服一颗心！这配方建议申请专利！】
【但本系统必须说：这只沙瓦郎的状态很差。营养不良加旧伤。需要系统性的恢复。不过它的底子不差。骨骼结构和肌肉记忆显示它曾经接受过高强度训练。如果能恢复状态，这是一只很有潜力的格斗系宝可梦。】
叶辰关掉弹窗。看着沙瓦郎吃完了两份食物。
它抬起头。看着叶辰。
眼神里的恐惧少了很多。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不是信赖。还没到那一步。
是困惑。
为什么有人会给它食物。为什么有人蹲在这里等它吃完。为什么没有人伤害它。
叶辰站起来。“今天先到这里。”
“不带它走吗？”小光急了。
“它还没准备好。”叶辰说。“强行收服一只不信任人的宝可梦，跟那个丢下它的混蛋没有区别。”
小光的嘴张了张。闭上了。
芽衣没有动。她蹲在原地看着沙瓦郎。
沙瓦郎也看着她。
两双眼睛对视了三秒。
芽衣站起来。“我明天再来。”
叶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夕阳从破损的屋顶漏进来。照在沙瓦郎瘦弱的身体上。
它看着那群人离开的背影。没有动。
但它的战斗姿态收了。
双腿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