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跟着小刚走进了尼比道馆。
道馆内部跟外墙一样，全是石头砌的。通道两侧刻着古代宝可梦的浮雕。灯光压得很低，只有头顶几盏黄色射灯打在浮雕上。
通过通道，前方是一个开阔的对战场。
地面铺的不是瓷砖，是整块的花岗岩。粗糙的石面上到处是爪痕和撞击坑。场地两侧堆着大小不一的岩石，最大的一块比炎帝还高。头顶的照明只覆盖了场地中央十二米的对战区域，四周都沉在暗处。
这是一个完全为岩石系宝可梦量身打造的主场。
“哇。”小光抱着波加曼，站在观战区的扶手后面往下看，“这地方好暗。”
金泽带着三个随从也跟了进来，在观战区另一侧坐下。他的脸色还没缓过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嘀嘀咕咕。
“切。道馆才是真本事。打赢我算什么，有种打赢小刚馆主啊……”
旁边的随从赶紧递水递零食，金泽一把拨开了。
“不喝！看他怎么输！”
叶辰站在挑战者一侧的方框里。赤焰在他脚边，头微微仰着，在观察场地。
小刚走到了对面的馆主区域，转过身来。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照亮了他棕色的刺头和黝黑的皮肤。他摘下了绿色围裙，露出了里面的训练家背心。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明显。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是常年搬石头和野外训练磨出来的。
他开口了。
“我是尼比市道馆馆主，小刚。欢迎挑战灰色徽章。”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规则。双方各使用不超过两只宝可梦。一对一单打，禁止换人。先失去全部战斗力的一方落败。禁止使用回复道具。挑战者可以选择先手出宝可梦。”
小刚的眯眯眼张开了一条缝，看着叶辰。
“你确定用那只小火龙？”
叶辰点头。
“确定。”
“火系打岩石系，效果不怎么好。”
“先试试。”
小刚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不是不屑，是一种“你小子有胆量”的表达。
“那就开始。”
小刚从腰间取下了第一颗精灵球。
“小拳石。”
红光闪了一下。一只灰褐色的球形宝可梦出现在了场地中央。
小拳石。岩石加地面系。圆滚滚的身体上伸出两只粗壮的手臂，拳头攥得紧紧的。
【叮！扫描完成。馆主小刚的小拳石，Lv.14，性格固执，特性坚硬脑袋。习得招式：碎岩、滚动、防御卷曲、自爆。注意：这只小拳石的物防数值在同等级个体中排前15%。是块硬骨头。】
Lv.14。
赤焰Lv.9。
五级差距。
金泽在观战区发出了一声冷笑。
“Lv.14的小拳石对Lv.9的小火龙，还是岩石打火。完了完了，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小光攥紧了扶手。波加曼也紧张地拍了拍翅膀。
叶辰没听那些。
“赤焰，上。”
赤焰跳进了对战区域。小火龙的体型跟小拳石比差了一圈，但它站在粗糙的花岗岩上，四爪扎得很稳，尾焰在暗色的场地里格外亮眼。
小刚侧了一下头。
“挑战者先手。开始。”
叶辰没有急着进攻。
“赤焰，绕场跑。右侧。不要靠近它。”
赤焰开始沿着场地右侧跑动。速度不快，中速巡航。
小刚的表情没变。
“小拳石，防御卷曲。”
小拳石把两只手臂收回身体两侧，整个球形的躯体缩紧了一圈。防御力上升。
叶辰不着急。
“继续跑。换方向。左侧。”
赤焰拐了个弯，沿着左侧继续跑。
小刚的眯眯眼动了一下。
“他在拖什么？”观战区的一个路人训练家嘀咕了一句。
金泽翘着腿。“怕了呗。知道打不过就拖时间，跟这种穷酸的打法一模一样。”
叶辰没理。
他让赤焰跑了十五秒。在这十五秒里，他把小刚的小拳石从头到脚扫了三遍。
防御卷曲之后，小拳石的岩石外壳收得更紧了。正面突破很难。但它有一个问题。
它没有脚。
小拳石是靠手臂移动的。在平坦地面上还好，在粗糙的花岗岩上，它的移动速度会再降两成。
叶辰拿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赤焰，上前！金属爪！正面打！”
赤焰的方向一改，从绕圈变成了直冲。前爪上银白光芒亮起，直奔小拳石。
小刚的反应很快。
“小拳石，滚动。接住它。”
小拳石的身体转了起来。圆球形的躯体在地面上高速旋转，变成了一颗旋转的灰色炮弹，朝赤焰迎面撞了过来。
滚动。
这招的特性是每使用一次，下一次的威力翻倍。第一次威力30，第二次60，第三次120。
越打越疼。
赤焰和旋转的小拳石对冲。
“停！后撤半步！”
赤焰前爪往地面一扎，身体急停。
小拳石的滚动从赤焰面前半米的位置擦了过去，撞上了场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
“嘭！”石头碎了半边。
威力不小。
但叶辰要等的就是这一下。
滚动招式有一个特点：每次改变方向的时候，会有零点三到零点五秒的减速窗口。
小拳石从石头上弹回来，调整方向，再次朝赤焰滚过来。
第二次滚动。威力翻倍到了60。
“赤焰，它拐弯的一瞬，打。”
赤焰蹲低了身子，盯着旋转靠近的小拳石。
小拳石滚到两米的位置，开始调整角度瞄准赤焰。
就在它的旋转速度降下来的那零点几秒。
“现在！金属爪！”
赤焰爆发。右前爪的银白光芒覆盖了整个爪面，一爪劈在了正在减速拐弯的小拳石身上。
钢系打岩石加地面。
四倍。
“咔嚓！”
小拳石的岩壳表面裂开了两条纹。它的旋转被硬生生打断，从滚动状态弹了出去，在地面上翻了两圈。
“好！！”小光在观战区拍了一巴掌。
金泽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小刚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眯眯眼张开了一点。
“你在等它滚动变向的减速窗口。”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小刚一眼就看穿了叶辰的战术。
“你前面绕圈跑，不是拖时间，是在确认我的小拳石的移动模式和场地摩擦力。”
叶辰没否认。
小刚的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点。
“有点东西。但你觉得一下就够了？小拳石。”
小拳石从地上撑了起来。岩壳裂了但还能战。
它的双眼突然亮了。
全身开始发白光。
叶辰的瞳孔一缩。
自爆。
小拳石要自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