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来银子最先跳起来。
“陆淮兄弟,你这可有点不厚道了,咱们一块儿走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走出来了,你咋能把我们说扔就扔?你和沈妹子倒是逍遥快活去了,你可曾想过我们?”
她指了指众人。
“你睁开眼好好瞧瞧,这些人谁能找到门路办路引子和户籍?”
“我呢,大字不识一个,小翠这贱丫头就更不用说了,她嘴巴不好,脑子也笨,去办路引子时,保不齐就被人骗了,荣娘倒是识字呢,可她是一个妇道人家,人家一定会欺负她。”
“曲太太母女三人,疯的疯,弱的弱,剩下一个曲意,我看也不是啥聪明人,文将军一家子人就更不用说了,文将军还是个瘸子呢,叫一个瘸子去办路引子,岂不是很打眼?”
“曹大人一家子也没好到哪儿去,曹大人坏就坏在那张嘴上,叫他去办路引子,跟送咱们去官府自首没啥两样。”
来银子噼里啪啦一通说,把每个人都给得罪了。
明月就忍不住叹气。
来银子这个人的心其实不坏,坏就坏在她那一张嘴上。
这么想想,变成哑巴也挺好的。
“谁说我不给你办路引子了?”
陆淮笑了笑。
“只是咱们这一堆人一起进城,未免太惹眼,我说的分开进城,是我和二伯四叔先进去,给你们弄来路引子,再带着你们进去,至于户籍,也可在明州府当场办,也可出了明州府,你们各自再办。”
来银子立马接话:“那我要当场办,我一个妇道人家,出了明州府,谁给我办去?”
小翠和孙荣娘也都是这么说的。
就连曲太太,也想求陆淮当场办个户籍。
明州府一别,他们就要各自逃命,不在一处走了。
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把户籍和路引子都办好,那等离开明州府,就得自己办了。
陆淮蹙眉:“这么多人一起办的话,恐怕会引人注意。”
“那我就不办了,”孙荣娘第一个退出,“我要去辽西,要办,也要去北边再办,在这儿办,去了北边,不好解释。”
她这么一说,来银子居然犹豫了。
“我……我是真的要去淮安府的,那我就在淮安府办。”
小翠也说不在明州府办了。
“我还没想好自己要去哪儿,若是在这里办,恐怕也说不清,等我到了地方再办吧。”
如此一来,便只有曲家母女了。
曲太太想了一会儿,就说在明州府办。
既然先前曲意把她们的行程都说了出来,她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虽说我们要去南边找我儿,但我们也不会在那边久待,等把我儿赎出来,我们一家四口再寻个地方安稳度日,指不定就要回到明州府来,先办了再说。”
这就好办了。
陆淮和文将军曹司业商议了一番,就说他先和曹司业进城去。
“我们去办路引子,咱们就只当做一家人,定个明姓。”
他眼眸微暗。
“二伯叫明文,四叔叫明曹,我便叫明淮,曲家婶娘,你便是五叔的亡妻,五叔叫明曲,如何?”
曲太太忙点头:“我都听你们的。”
大家该姓了明,各人的名字也要相应改动。
文太太因闺名叫宋齐芳,就成了明齐氏齐芳,赵玉芝则叫明余氏余芝,曹太太闺名吴梦圆,便改成了明孟氏孟圆。
其余人各自跟着改了。
来银子和孙荣娘、小翠也各自有安排。
孙荣娘成了文将军的大闺女,小翠就是文将军的小闺女,来银子则是曹大人的大儿媳妇。
明月也跟着改了明,她名字就叫明月,再叫明月,恐怕不妥当,会叫人看出来。
她想了想,就在地上写字,告诉陆淮,她叫岳婵娟。
如此一来,每个人都有了新的身份。
陆淮和曹司业去城里办路引子就方便多了。
他们二人即刻动身,叫众人不用着急赶路。
等走到下一个村子,文将军就干脆让大家伙在村里住了一晚上。
他寻了村长,给了村长一锭银子,村长就喜得两眼放光,当即就让村里人腾出了两栋房子,又叫人杀鸡宰鸭,洗衣做饭,还按照文将军的吩咐,多给他们备了一套换洗衣裳。
文将军对外的说法是领着家小探亲,路上遇到了山匪,一家人拼死拼活才逃脱,只是没了车马。
村长颇为同情众人,闲聊中就提起了山匪。
“这附近山匪猖獗着呢,以往这条官道没修好,大家要么从林子里过,要么就从山路里穿,山匪就猫在那儿专门等着劫道。”
“后来修好了官道,那山匪打谅着人不从林子里和山路里穿了,就在官道上等着你,唉,官府也治不住这群山匪,只得老实认栽。”
“你们算是命大的,我听闻啊,有些人要是不给钱,那山匪可不管你是谁,上手就砍人,啧啧。”
村长的话有点多,文将军倒很爱和他聊天,打听了最近几日可有过往客商来村里小住,村长连连摇头。
众人就放下心。
看来马耀等人确实还在他们后头。
但他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保不齐这会儿,马耀等人已经出了林子呢。
因此第二日天一亮,文将军就领着大家伙辞别了村长,接着往明州府府城去。
此地距离明州府府城已经不远了,过了驿站,在第二日傍晚时分到了城门处。
他们之前和陆淮商议好要在此地碰头。
等了一会儿,一个小童忽然跑到文将军跟前,问文将军是不是明家二老爷。
文将军一愣,想起自己如今姓明,就赶紧点头。
那小童手里拿了一个小匣子,塞进文将军的手中。
“二老爷好,家中的四老爷就在城门内的茶馆喝茶,他命小的在此等候,见着二老爷,就把此物交给二老爷和太太奶奶们。”
小童说完,就跑进了人群中,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文将军忙打开小匣子,里头整整齐齐摞着的,正是众人的路引子,以及曲家母女三人的户籍。
文太太凑过来一看,便怔住了:“淮哥儿竟然给每个人都办了路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