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是一只青花缠枝莲纹梅瓶,瓶身修长,釉色温润,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先生拿起梅瓶,翻过来露出底款:“这是明永乐官窑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器型规整,发色浓艳。”
他又指着瓶身上的纹饰,“这种缠枝莲纹,是永乐官窑的典型纹饰,画工精细,釉面肥润,能保存得这么完整,非常罕见。”
第三件是一方古砚,石质温润细腻,雕工古朴,砚堂上还残留着些许墨渍,像是曾经被频繁使用过。
那先生把砚台翻过来,露出底部的刻款,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这是宋代端砚,石质是上等的端石,砚堂细腻,发墨极好。”
“底款是‘元佑年制’,应该是北宋后期的宫廷用砚。这样的东西,在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
第四件是一枚玉印,质地温润,印文篆法古拙,底款刻着“宣和”二字。
那先生把玉印递到周维民面前:“这枚玉印,是宋徽宗宣和年间的宫廷用印,用料是上等的和田玉,雕工精细,印文是‘宣和殿宝’。”
他把玉印放回桌上,“这种宫廷用印,能保存到现在的极少,每一枚都很珍贵。”
第五件是一只青铜觚,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器身上的饕餮纹和云雷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先生拿起青铜觚,目光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笃定和隐忍的激动:“周兄弟,这只青铜觚是西周早期的器物,你看这器型、这纹饰,非常规整,应该是当时祭祀用的礼器,保存得也还算完整,非常难得。”
最后一件是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但纸墨香气依然可辨。
那先生轻轻翻开书页,语气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笃定和珍惜:“这是明万历刻本《金瓶梅》,虽然品相不算完美,但胜在版本稀见,是初刻初印本,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
“这样的书,过去都是藏家眼中的珍品,如今却也只能拿来换粮食了。”
他把书合上,放在桌上,“周兄弟,这几件东西,我找了好几个懂行的人看过,都说是好东西。”
“您看看,要是觉得合适,就一起收了吧。”
周维民的目光在这些器物上一一扫过,心里暗自满意。
这些物件放在后世,每一件都是惊世之作,如今却因为时代和饥饿,流落到了这间昏暗的堂屋里,等待着一个能真正认出它们价值的人。
他没有犹豫:“那哥,这几件货我全要了。还是老规矩,您按现在的行情给我个总价就行。”
那先生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周兄弟,这几件加在一起,按照现在信托商店的行情,总共一千八百块。”
周维民点了点头:“行,就按那哥说的办。”
那先生高兴的点点头,起身又去了里间,陆续又拿出十多件古董出来。
一件宋代的青瓷碗,釉色温润如玉,开片细密自然;一幅明代沈周的山水立轴,笔意苍润,墨色氤氲,落款处清晰可辨;
一尊唐代的铜鎏金佛像,掌心大小,面容安详,包浆厚重。
还有几件清代官窑瓷器、一方宋代端砚、几枚明清印章,以及一本宋版书,书页泛黄,纸墨香气犹存。
那先生最后捧出一只巴掌大的铜香炉放在桌上,炉身刻着缠枝莲纹,铜质温润,盖子上还有残留的香灰痕迹。
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周兄弟,这批东西一共十三件,虽然比刚才的要稍微差一点,但也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他拿起那只青瓷碗,“这件是南宋龙泉窑的,釉色和开片都属上品,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了。”
他又展开那幅山水立轴,“沈周的真迹,虽然是小品,但笔墨精到,落款也对得上。”
他一件件介绍过去,语气里既有行家的笃定,也有一种替这些老物件找到归宿的安心感。
周维民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点上一支烟,慢慢抽了起来。
那先生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起头:“这批东西一共二千块。按照现在的行情,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周维民没有还价:“行,没问题。”
那先生再次去了里间,来回几趟,把最后几件东西捧出来摆在桌上。
一幅泛黄的山水立轴,绢本设色,笔意苍润;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釉色温润,器型修长;一方澄泥砚,雕工古朴;几枚印章,印文篆法古拙。
那先生指着那幅山水画,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笃定:“这幅是明末清初一位名家的真迹,虽然名气不如四王,但笔力老辣,构图严谨,是正经的好东西。”
他又拿起那只青花梅瓶,“这件是雍正年间的官窑,器型规整,发色沉稳,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他一件一件地介绍,每件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周维民安静地听着,目光从一件件器物上扫过,偶尔伸手轻轻碰一下瓷器的表面。
虽然他对古玩字画谈不上多精通,但也能感觉到这次的东西确实比之前更上了一个档次。
那先生介绍完最后一件,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抬头看着周维民:“周兄弟,这几件加在一起,按照信托商店的行情,价值四百块。”
所有加一起,总价值在四千二百块。您看行不行?”
周维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还价:“行,就按那哥说的办。我这就去拉货。”
他站起身,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转身出了院子。
他骑上自行车,拐进附近一条僻静的小巷,确认四下无人后收了自行车,换上三轮车。
他心念微动,从空间里按比例取出相应的物资——白面、猪肉、鸡蛋、蔬菜,按照那先生刚才算出的总价一一放进车斗里,用旧毡布盖好,骑上三轮车回到那先生家门口。
冯伯帮着过秤卸货,那先生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记着。
物资搬进储物间后,他又转身回屋,把桌上的古玩字画一件一件搬上车斗,用旧布垫好,用毡布盖严实。
那先生送他到门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和托付:“周兄弟,这些东西您收好。都是好东西,放在咱们这儿只能蒙尘,到了您手里,才算是遇到了真正珍惜它们的人。”
周维民点了点头,蹬着三轮车出了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