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周维民把篮筐放在地上,语气带着几分自然和笃定:“这些下水是一个朋友特意帮忙留的,我想着给乡下的大伯、叔叔家送一副,几个舅舅那里也送一副回去。”

“我我通知了两个表哥和强哥明天过来,让他们骑车跑一趟送回去。”

“剩下的一副,咱们家留着卤了慢慢吃。”

母亲李素芹听了,连连点头:“你安排得周到。乡下确实缺油水,送些下水过去,比送粮食还实用。”

奶奶也笑呵呵地附和:“是啊,下水有营养还经放,卤好了也能存不少天。”

没过多久,父亲周传福下班回来了。

他推门进屋,看见篮筐里放着的几副猪下水,脚步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这么多下水?哪儿来的?”

周维民把安排说了一遍。父亲听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朴素的感慨:“你做得对。乡下亲戚日子紧巴,能送点油水过去,比什么都强。”

“你大伯、叔叔他们知道了,心里肯定暖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孩子,心里装着大家。”

晚上,周维民在家里吃过晚饭,跟父母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出了门,推着自行车往院外走去。

刚走到前院,西厢房门口的阎埠贵看见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急切的表情,把他拉到院墙角落,压低声音说:“维民,我刚才听解成说,你之前还借给于莉五十块钱是吗?”

周维民停住脚步,语气平静地应道:“三大爷,是有这回事。”

阎埠贵搓了搓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压得更低了:“维民,下次她再跟你开口借钱,你可不能再借给她了。”

“她……”他没有说完,但语气里已经带着明显的不满。

周维民看着他,语气依然平和,却带着一层淡淡的分寸感:“三大爷,于莉是跟我借钱给她母亲看病,不是拿去乱花的。”

“我已经跟她说好了,这笔钱她慢慢还就行。您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事影响邻里关系。”

阎埠贵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周维民那副平静而笃定的神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行吧,你有分寸就行。”

周维民没有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推着车出了院门。

他蹬着车,穿过几条安静的胡同,往那先生家的方向骑去。

风从耳边掠过,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微凉,他心里想着,今晚过去,又该有一批好东西入库了。

他加快了速度,身影很快融进了夜色深处。

周维民在那先生家门口停下自行车,抬手敲了敲门。

门内传来脚步声,冯伯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谁呀?”

“冯伯,是我。”门很快打开,冯伯看清来人,脸上绽开笑容,侧身让开,朝屋里喊道:“先生,周先生来了!”

那先生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但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些,像是这段时间也没少操心。

他快步迎上来,握住周维民的手,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急切:“周兄弟,你可算来了!这十来天我可帮你收了不少好东西。”

“一些人家之前不舍得出手的古玩字画,现在都没办法了,只能拿来换些吃食。”

“各个家里都要断顿了,你要再不来,我都快应付不过那些客户了。”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周维民进了屋,在桌边坐下,冯伯端上茶来,退了出去。

周维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和期待:“那哥,您这话说得我心里都痒了。”

“都收了些什么好东西?拿出来看看吧。”

那先生站起身,转身进了里间,来回几趟,把十几件东西捧出来放在桌上。

件件都透着岁月的沉淀,它们被小心地放在桌上,像是刚刚结束一段漫长的蛰伏,终于等到了被重新看见的时刻。

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梅瓶,瓶身修长,釉色温润,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一幅泛黄的山水立轴,绢本设色,笔意苍润,落款处依稀可辨“石涛”二字。

另一幅山水画轴,画的是烟雨江村,笔意清润,墨色氤氲。

一件青花瓷瓶,器型规整,釉色温润,底款清晰。

一方端砚,石质细腻,雕工古朴;一枚印章,印文篆法古拙;还有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但纸墨香气依然可辨。

还有两只青花小碟,一个巴掌大的铜香炉,表面泛着暗沉的包浆。

那先生拿起那只青花梅瓶,语气里带着一种行家特有的笃定和隐忍的得意:“这件是明代永乐官窑的青花缠枝莲纹梅瓶。”

“器型规整,发色浓艳,是正经的官窑上品。”

他又拿起第一幅山水立轴,小心展开,“这幅石涛的山水小品,是晚年真迹。笔法老辣,墨色苍润,是少见的精品。”

他又指着另一幅山水画:“这幅是清代四王之一王原祁的山水,虽然是小品,但笔法老辣,构图严谨,是真迹。”

他拿起那个青花瓷瓶,“这个瓶是明代的官窑,虽然有点瑕疵,但器型规整,发色也好,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这几方古砚,是明清两代的名家旧藏;那枚玉印,是乾隆年间宫里的东西,印文是‘长春书屋’。”

他一连介绍了十几件,每件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语气里既有行家的笃定,又有一丝藏不住的隐忍得意,像是在把时光的沉积一层层剥开,露出里面最真实的那一面。

周维民听着,目光扫过桌上的东西,心里确实有些激动。

他虽然不太懂古玩字画的知识,但也能感觉到这次的东西确实不一般——瓷器的釉色、画作的笔意、砚台的包浆,都比之前那些普通货色强出不少。

他甚至隐约想起,好像在某次刷到过类似的物件,隔着屏幕都觉得稀罕,如今却就这么摆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