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所长站起身,拍了拍周维民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和庆幸:“维民,多亏了你!这人是个潜伏的特务,我们也跟了好几天,今晚才确认他的身份。”
“他枪法不赖,差点把老李给光荣了。要不是你截住他,再让他跑进前面那片居民区,就更难抓了。”
他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受伤的同事,“老李胳膊中了一枪,得赶紧送医院。”
周维民把手枪保险关上,收起来,问道:“陈所,要不要我帮忙送人?”
陈所长摇摇头,说:“不用,所里的车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先回去,这事回头再跟你细说。今天的事,我记下了。”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维民,这事先别往外说,局里会处理的。”
周维民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推起路边的自行车。
刚跨上车,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声音,三辆三轮摩托车开着大灯疾驰而来。
陈所长冲他挥挥手:“走吧,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
周维民应了一声,蹬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三辆摩托车停在了巷口,几个公安跳下来,七手八脚地把那个特务押上了车。
陈所长扶着受伤的同事,也上了车。摩托车调头,朝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周维民骑着车,心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刚才那两枪,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开枪。
虽然打的是手,但那种感觉,跟打猎物完全不同。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远处,摩托车的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街道上恢复了安静,月光照在青砖墙上,清冷如水。
他加快了速度,往南锣鼓巷赶去。
回到95号院时,已经十点了。院里很安静,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黑着。
他轻手轻脚地推着车进了院门,穿过前院,东厢房屋里黑着灯,家人都睡了。
他来到后院,把车停好,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进去,又轻轻关上。
屋里暖意融融,炉火还燃着余烬。弟弟周维华已经睡熟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维民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还回荡着刚才开枪时的感觉,他转移注意力,回想起刚才空间里的景象——焕然一新并且扩大的石头屋、增产的生命精华、升级的养殖区、新解锁的果树种植区,嘴角弯了起来。
果树,得尽快种上。等果园丰收了,他就能天天吃上新鲜水果了。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窗外,夜风轻轻吹过,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星期一,清晨。
周维民醒来,看了看床头的手表,已经六点五十了。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弟弟周维华还在熟睡,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半截胳膊。
他翻身起床,穿上衣服,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刮了胡子,又用梳子把头发梳整齐,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刚洗漱好,两个妹妹的房间门也开了,周晓芸和周晓芬揉着眼睛走出来。
周晓芬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看见周维民,迷迷糊糊叫了声“二哥”。
周晓芸懂事些,已经去打了水,招呼妹妹洗脸。
周维民回到房间,弟弟周维华正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坐起来,头发像鸡窝似的。
周维民笑着拍了拍他的头:“起来了,时间不早了。”
他出了门,往前院走。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砖地上,暖暖的。路过许大茂家时,门还关着。
刚走过许家,就看见住在后罩房左侧边上一间狭小房间的门打开了,李奶奶带着孙子孙女拎着一个麻袋走了出来。
祖孙三人都穿着一身补丁摞补丁的衣裳,膝盖、肘部、袖口,密密麻麻的补丁,颜色深浅不一,洗得发白。
李奶奶佝偻着背,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深刻,眼睛浑浊却透着慈祥。
孙子小龙十一岁,瘦瘦的,个子不高,穿着一件明显大好几号、改过的旧棉袄;孙女小花九岁,扎着两条细小的辫子,脸色有些黄,怯怯地跟在奶奶身后。
周维民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久没看见这祖孙三人了。
李奶奶家在院里是最困难的一户,他天天忙这忙那,帮这个帮那个,竟然把这最应该帮助的一家人给忘记了。他心里涌起一阵惭愧。
他连忙迎上去,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尽量放得温和:“李奶奶,这么早就出去啊?带小龙和小花去哪里啊?”
李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认出是他,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声音沙哑却透着几分亲切:“是周科长啊,我带俩孩子去街上转转,看能不能捡点破烂什么的。”
“这几天风大,废纸、瓶子应该能捡一些。”她说着,把手里的麻袋往上提了提。
她转头对孙子孙女说:“小龙、小花,怎么不知道叫人?”
两个小孩连忙站好,小龙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周维民,脆生生地叫了声“维民哥好”。
小花也跟着叫,声音轻轻的,像蚊子哼,脸上带着几分怯意。
周维民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白色的糖纸在晨光下闪着光。
他拉过小龙和小花的手,把糖塞进他们手心里,每人分了好几颗。
两个孩子看着手里的糖,眼睛一下子亮了,咽了口唾沫,却不敢剥开吃,只是攥着,回头看了看奶奶。
李奶奶眼眶有些发热,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维民摸了摸小龙的头,问:“小龙今年有十一岁了吧?还上学吗?小花是不是九岁了,上几年级?”
小龙低下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声音低低的:“维民哥,我今年十一岁了。去年我就不上学了。小花比我小两岁,还没上学呢。”
小花也跟着点头,手指紧紧攥着糖,指节泛白。
周维民眉头微微皱起,问:“是因为没钱上学了,还是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