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95号大院,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前院西厢房,一家人正围坐在八仙桌旁吃午饭。
桌上摆着几盘菜——一盘炒白菜,一盘拌萝卜丝,一碗白菜豆腐汤,主食是玉米面窝头。
阎埠贵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嘴里嚼着,脸色不太好看。
他放下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语气里带着几分火气:“解放这孩子,出去玩也不看着时间,都这个点了还不知道回家吃饭。回来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他!”
三大妈也赞同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上午九点多跟后院刘家的三小子一起走的,说去街上转转,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现在还不回来,确实不像话。”她顿了顿,往门口看了一眼,“这孩子,越来越没规矩了。”
旁边的阎解成和于莉没有搭话,一副满怀心事的模样。
阎解成低着头扒饭,眼睛却时不时往于莉那边瞟。
于莉夹了一筷子萝卜丝,慢慢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眼间透着几分疲惫。
阎解成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正当他鼓起勇气放下筷子,正要开口——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阎埠贵愣了一下,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二十七八岁的模样,脸色严肃,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阎埠贵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公安同志就先开了口:“同志你好,请问阎解放和刘光福是住在这个大院吗?”
阎埠贵一听是询问他家老二的,又想起老二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慌了。
他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同、同志,我是阎解放的父亲。他怎么了?”
身后的三大妈听见“公安”两个字,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公安同志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我家解放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阎解成和于莉也走过来,站在父母身后,脸上满是焦急和不安。
阎解成紧张的攥起拳头,于莉咬着嘴唇,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公安。
公安同志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你们家阎解放和刘光福,今天上午在溜冰场跟人打架,把对方打伤了。”
“对方头上缝了好几针,现在还在医院观察。”
三大妈一听,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阎解成连忙扶住母亲,于莉也伸手搀了一把。
公安同志继续说:“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他们两个被处以七天行政拘留,目前关在所里。”
“我今天过来,是通知家属一声,给他们每天定时送饭过去。下午把被褥也送过去,别冻着了。”
阎埠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阎解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父亲。
三大妈已经哭了出来,眼泪哗哗地流,嘴里念叨着:“这可怎么办啊……这可怎么办啊……解放才十七岁,就进了那种地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阎解成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莉站在他身边,眼眶也红了,轻声安慰三大妈:“妈,您别急,先别急……”
公安同志看着这一家人,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打架斗殴是违法行为,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拘留七天,接受教育,出来以后好好管束就行。”
“你们家属也别太着急,按时送饭送被褥,别让孩子在里面受罪。”
他顿了顿,问:“刘光福家住哪里?我还要过去通知一下他们家。”
阎解成回过神来,连忙说:“在后院住,进门右拐,挂着红灯笼那家就是。”
公安同志点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往后院走去。
公安同志走后,屋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三大妈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的,想哭又不敢大声哭,怕让街坊邻居听见了丢人。
阎埠贵靠在椅子上,喘了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他脸色惨白,手指哆嗦着,从口袋里掏了好几次才把烟掏出来,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呛得他直咳嗽。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啊……”
三大妈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解放才十六岁,要是留了案底,以后可怎么活啊……”
阎埠贵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着烟,小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菜盘子,脑子里一团乱麻。
他平日里精于算计,什么事都要盘算个清清楚楚,可今天这事,他是真慌了。
拘留七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要是传出去,孩子的前途就毁了。
“不行,我要去后院一趟,跟老刘去所里问问情况,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阎埠贵猛地站起身,椅子差点倒了。
他踉跄了一下,阎解成连忙扶住他:“爸,您慢点,我陪您去。”
三大妈跟在后面,哭着说:“我也去,我也要去看看……”
于莉拉住她,轻声劝道:“妈,您在家等着吧,让他们爷俩去。您去了也是着急。”
三大妈站在门口,看着丈夫和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前院,眼泪止不住地流。
于莉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慰着。
屋里,两个小的也都一脸茫然、担忧的看着母亲。
后院,刘海中家。
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二大妈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刘海中的碗里。
刘海中挺着肚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正说着车间里的趣事。
刘光天坐在旁边安静的吃着饭,刘光福的位置空着,二大妈念叨了一句:“光福这孩子,一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儿野了。”
刘海中摆摆手,不以为然:“大过年的,出去玩会儿怎么了?又不是小孩子了。”
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二大妈放下筷子,走过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