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可太好了！”
周维国一拍大腿，憨厚的脸上瞬间绽放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下不用遭罪了！我正愁着晚上怎么去呢！”
李晓玉在一旁抿嘴笑：“看你那点出息，就值当高兴成这样？”
“你不懂！”
周维国认真道，“你是没排过队，不知道那罪！去年我排了一宿，大半夜的，冻得腿都木了，回来在炉子边烤了半天才缓过来。”
“今年能躲过去，当然高兴！”
李素芹也笑了：“这下是省大事了，不用挨冻，真是托维民的福。”
奶奶在一旁也笑呵呵地说：“我孙子有本事，家里跟着沾光。”
周传福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看着二儿子，眼里满是赞赏：“嗯，王主任有心了。你在街道那边帮了不少忙，人家这是投桃报李。”
周维国端起碗，脸上还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嘴里念叨着：“不用排队……不用挨冻……这可真是太好了……”
李晓玉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又笑了。周维民也笑着摇头，低头继续吃饭。
窗外隐约传来院里邻居们商量排队的嘈杂声，但东厢房里，却因为这意外的“特权”，多了几分踏实和温暖。
晚上八点左右，南锣鼓巷95号院里热闹起来。
各家各户的男人们都穿戴整齐，棉袄、棉帽、围巾、手套，全副武装。
有的拎着马扎，有的揣着热水瓶。
中院里，何雨柱推着从周维民家借来的自行车，车后座上绑着几个麻袋，招呼着刘光天：“光天，走了走了！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刘光天也推着周家另一辆自行车，车上同样绑着麻袋，应声道：“来了来了！”
阎埠贵的声音从西厢房传出来：“解成！多穿点！别冻着！水壶带了吗？”
“带了带了！”阎解成裹得像个粽子，推着阎家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出了门。
许大茂也推着车出来，许富贵跟在后面叮嘱：“到了那儿别乱跑，跟院里人待一起，互相照应着。”
“知道了爸。”许大茂应了一声，很快融入了往外走的人群。
一群人陆陆续续出了院门，脚步声、说笑声、车铃声混杂在一起，在冬夜的胡同里渐渐远去。
易中海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安静下来的大院，特别是东厢房周家那扇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心里五味杂陈。
周维民站在自家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
每年冬储菜排队，都是这个城市的一道独特风景。
几千人通宵排队，就为了那一车白菜萝卜，这就是六十年代普通百姓生活的真实写照。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钟。
周维民刚吃完早饭，正在屋里陪着小妹周晓芬说话，就听见院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
“哎哟，冻坏了吧？”
“快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他掀开门帘往外看去，只见外出排队的住户们陆续回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眼窝深陷，嘴唇有些发白，但推着的自行车后座上，或者拉着的小板车上，都堆满了白菜和萝卜，那是他们一家人整个冬天的希望。
何雨柱推着借来的自行车，后座两边绑着满满两筐菜，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可算是回来了！冻死我了！”
刘光天跟在他后面，也是满脸菜色，但看着后座上的菜，眼里透着满足：“柱子哥，今年咱们院运气不错，排的位置靠前，菜还挺水灵的。”
“那是！”何雨柱笑道，“幸亏有维民这车，一趟全拉回来了，省了多少事！”
阎解成推着自家的车也进了院，后座上同样堆得满满当当。
他冻得直搓手，但脸上带着得意：“爸！菜拉回来了！都是好菜！”
阎埠贵从西厢房快步迎出来，小眼睛在菜堆上扫过，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好！快推进来，我看看分量够不够！”
许大茂也推着车进了后院，他媳妇娄晓娥迎出来，帮他卸菜，两人低声说着什么。
院里渐渐热闹起来，卸菜的、搬运的、互相打招呼的，一片忙碌景象。
就在这时，一辆街道办运输队的板车来到前院，车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大白菜和萝卜，分量明显比各家自己拉回来的要足得多。
拉车的板爷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汉子，穿着印有“街道运输”字样的棉坎肩。
阎埠贵正站在自家门口清点刚拉回来的菜，听到动静抬头一看，小眼睛瞬间瞪大了。
那板车上的菜，品质极好，白菜个头均匀，叶子翠绿，萝卜又大又水灵，一看就是挑出来的上等货。
“这是……”阎埠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师傅，您这是……给周科长家送菜的吧？”
板爷点点头，咧嘴一笑：“是，街道办王主任安排的，给周科长家送冬储菜。同志，周科长家住哪儿？”
“哎呀！就在这儿！就在这儿！”
阎埠贵连忙指向对面的东厢房，热情得像是自己家的事，“我带您过去！”
他一边引路，一边提高声音喊：“周科长！周科长！菜送到了！街道办给你家送菜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贾张氏正在门口搬菜，听到这话，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嘴里却酸溜溜地嘟囔：“啧啧啧，人家周科长就是不一样，菜都有人送上门。”
周维民听到动静，从东厢房出来，身后跟着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
“师傅，辛苦辛苦！大冷的天，还麻烦您跑一趟！”周维民对板爷客气地说道。
“不辛苦不辛苦！周科长您别客气！”
板爷连忙摆手，一边开始解捆菜的绳子，“王主任特意交代的，让我一定给您送到家。”
张婶、王大娘也纷纷出来，看到这满满一车菜，都露出羡慕的神色。
“哎呀，周科长家这菜真好！”
“还是人家有面子，街道办给送上门！”
“啧啧，这得多少斤啊？看着比咱们多不少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语气里更多的是羡慕，而不是嫉妒。
周维民平时帮衬大家，大家都记在心里。
张婶主动上前：“维民，婶子帮你搬！”
王大娘也挽起袖子：“我也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