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在众人簇拥下进了院子，将自行车停在自家东厢房门口。
他没有立刻卸货，而是转过身，面对着一双双灼热的眼睛，提高了声音：
“各位街坊邻居，静一静！”
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
“布，我带回来了，总共有七十尺，就是这种灰蓝色的，厚实，保暖没问题。”
“就是染色不太均匀，有些地方颜色深点浅点。”
周维民拍了拍后座的布卷，开门见山，“价格呢，我跟朋友商量了，按内部处理价，五毛钱一尺。”
“五毛钱一尺？！”
人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
这个价格，跟市面上有票的供应价差不多，但考虑到这是“不要票”的布，而且是厚实的棉布，相当于半买半送了。
“但是，”周维民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我刚才也说了，我不能收大家的钱。”
“所以，咱们还是按以票易物或以物易物的办法来。”
“只要是没过期的票据，完好的物品，都可以拿来交换。”
“具体什么票据、东西值多少钱，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肯定会公平合理。”
他最后强调：“我弄这些布来，就是为了帮大家解决过冬的急难，不是为了赚钱的，大家明白这点就行。”
“还有我要提前说明一下，毕竟只有这么多的布料，总共是九户人家需要，我按照各家的实际情况大体的划分了一下。”
“前院的三大爷家、张婶家，中院的钱婶家、秦淮茹家，每家最多可以调剂十尺。”
“其余住户每家调剂五尺，当然了如果有交换不完的，剩下的就给能交换的住户。”
“现在，需要布料的，就赶快回家拿东西过来，咱们就在这院里，公开透明地调剂。”
周维民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大家最后的顾虑，也点燃了所有人的希望。
“明白了！”
“维民仁义！”
人群“轰”的一下散开，各家各户的人几乎是跑着冲回了自家。
周维民不慌不忙地把布卷卸下来，父母和大哥也出来帮着维持秩序。
没过多久，住户们就陆陆续续回来了，手里都拿着些票据或东西，脸上带着期待和几分不舍。
“我先来！我先来！”
阎埠贵不愧是算计精，动作最快，第一个跑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票据和一样小东西。
“维民，你看看，”阎埠贵脸上堆着笑，一样样摆出来，“这是一张肥皂票，这是两张半斤的糖票，这可都是好东西，平时都舍不得用。”
他又拿出东西出来……
整个交换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维民和母亲李素芹一个估价、丈量，一个裁剪、折叠，忙而不乱。
周维民把握着分寸，对于实在困难的家庭，估价就宽松些，或多给点布头。
对于条件尚可的，就按相对公允的标准来。
换来的一堆零零碎碎的票据、物品堆在小桌子上，虽然不值什么大钱，但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年代，也代表着各家各户能拿出的最大诚意和家底。
七十尺布很快分发一空，只剩下周维民特意给后院李奶奶那里留下来的五尺布料。
拿到布料的住户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感激，围着周维民和李素芹说着感谢的话。
院子里充满了久违的、互助友爱的温暖气氛。
“维民，今天可真是多亏了你了！”
“是啊，这下孩子们冬天不用挨冻了！”
“素芹，你们家维民真是这个！” 有人竖起了大拇指。
李素芹笑着应和，心里为儿子感到无比自豪。
周维民看着大家高兴的样子，心里也颇为慰藉。
他用一些空间里用不上的瑕疵布，解决了院里不少邻居的实际困难，维系了良好的邻里关系，还换回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票据和小物件，可谓一举多得。
他收拾起桌上那堆杂七杂八的“战利品”，对母亲说：“妈，这些票据您收着，家里平时用得着。”
“这些小东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一起收起来吧。”
李素芹点点头，看着儿子，眼神温柔：“累了吧？快进屋歇会儿。晚上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不累，妈。”周维民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事情总算办妥了。”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件事，他在大院里的声望和人情基础，将更加牢固。
而这份牢固的关系，在未来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周维民跟母亲说了声，打算把剩下的那五尺灰蓝色瑕疵布料给后院的李奶奶家送去，便拿起布料去了后院。
没一会儿功夫，周维民回到自家东厢房时，屋里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母亲李素芹正拿着粉饼和木尺，弯着腰，神情专注地在藏青色的布上划着线。
大嫂李晓玉在一旁帮忙按着布料，手里拿着剪刀，准备随时开剪。
奶奶已经开始絮棉花了，那双布满老年斑的手，此刻却灵巧地将雪白蓬松的棉花均匀地铺展开。
父亲周传福和大哥周维国则坐在八仙桌旁，一个抽着烟看着，一个帮忙递个尺子、拿个线轴什么的，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
弟弟妹妹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但也围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充满了对新衣的期待。
“回来了？给李奶奶送去了？”李素芹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手里的活计没停。
“送去了，老太太挺感激的。”
周维民点点头，脱了外套，“对了妈，刚才您去柱子哥那儿，情况怎么样？他怎么说？”
提到这事，李素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直起腰，稍微歇了歇手：“我跟柱子把冯家姑娘的情况仔细说了。”
“柱子听了后，说是家庭困难点不算啥，我何雨柱有手艺，能养活。关键是姑娘人怎么样，合不合眼缘。”
“约好了下个星期天上午，来家里见一见。”
“要不是这个星期天碰上了大茂结婚，不然就定在那天了。”
“没关系的，好饭不怕晚嘛！”周维民笑道，“希望柱子哥这次能成。”
“但愿吧。”李素芹叹了口气，“柱子是个好小伙，就是姻缘上坎坷了点。这次要是能成，也是件大好事。”
一家人又就着何雨柱相亲的事聊了几句，便继续投入到赶制冬衣的忙碌与喜悦中。
周维民也上手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