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各家媳妇也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维民,我家小子棉裤膝盖都磨出洞了!”
“我家闺女那棉袄,袖口补丁都摞了三层了!”
“钱是不宽裕,但该多少我们勒紧裤腰带也凑!”
“维民你有本事,就帮帮大伙儿吧!”
甚至连平时存在感不高的赵得全媳妇、孙福海媳妇、王援朝媳妇,也都满脸恳切地诉说着自家的难处。
钱寡妇站在最后,嘴唇嗫嚅着,想开口又不敢,只是用哀求的眼神望着周维民。
阎埠贵在一旁看着这阵势,心里有点着急,怕人多了自己分到的就少了,连忙高声帮腔,同时也是在提醒周维民别忘了之前的承诺:“大伙儿静静!静静!”
“维民是热心肠,已经答应帮咱们问问瑕疵布的事了!都别急!维民肯定有安排!”
周维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被生活所困、充满期盼的脸,心中感慨。
这就是六十年代初大杂院的真实图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冬日御寒是摆在每家每户面前最现实、最紧迫的难题之一。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
周维民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期盼的脸,语气平和而清晰,将刚才对前院邻居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各位街坊邻居,婶子大娘们,你们的情况,我都知道,也都理解。”
“眼看入冬了,家家都为这棉衣发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确实认识供销社一个朋友,他跟我提过,他们仓库里可能还有一点瑕疵布。”
“就是染色不太均匀,或者有些小毛病,但布料本身是厚实的,做衣服完全没问题。”
“关键是,这东西便宜,还不要票。”
这话一出,院里所有人的眼睛都更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但是,”周维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人家仓库里到底还有多少,能给我匀出来多少,我现在也不能打包票。”
“我得马上去找我那朋友问问,看看具体的情况。”
他看着众人,提出了关键的条件:“还有一点,我得提前说清楚。”
“这瑕疵布是我托朋友关系弄来的,属于咱们院里住户之间的互相调剂、互相帮助。”
“所以,我不能收大家的钱。收了钱,性质就变了,那叫倒买倒卖,是犯错误的事,我不能干,也不敢干。”
他目光变得锐利了些,看着众人:“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真能弄来一些布,咱们就按照‘以票换布’或者‘以物易物’的方式来调剂。”
“你们各家,回去都看看,整理整理手头富余的,或者暂时用不上的票据。”
“票据不够的就以物易物,只要价值相当的都可以。”
“等我问清楚能弄到多少布回来,咱们再根据各家拿出来的东西,具体商量怎么个调剂法。”
“这样,既解决了大家的实际困难,也不违反政策,属于邻里之间的正常互助。”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周维民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帮了忙,又最大限度地保护了自己,避免落下“投机倒把”或者“厚此薄彼”的口实。
院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响起了七嘴八舌的赞同声:
“行!维民考虑得周到!就该这样!”
“对对对!邻里互助,不犯错误!”
“我们这就回去找找,看看家里还有什么票!”
“维民,你快去问问你朋友吧!我们等你信儿!”
秦淮茹也连连点头,“维民兄弟,谢谢你……我这就回去找,肯定不让你为难!”
二大妈也拍着胸脯:“维民你放心,二大妈懂规矩!绝不让你难做!”
见大家都明白了,周维民便说道:“那好,大家都先回去整理吧。”
“我这就去找我朋友问问,尽快回来给大家个准信儿。”
众人闻言,这才心满意足、议论纷纷地陆续离开了前院。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希望和急切,脚步匆匆地往自家赶去,准备翻箱倒柜寻找能用来“调剂”的票据或东西。
周维民回到屋里,大哥周维国佩服地看着他:“维民,你这事处理得稳当。”
周传福也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嗯,以票换布,邻里调剂,这个说法好。谁也挑不出理来。”
李晓玉也点头:“是啊,既答应了帮忙,又没把话说满,还留了余地。”
周维民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看看时间,对家人说:“事不宜迟,我这就出去一趟,把布的事落实了。”
“妈回来了跟她说一声。”
周维民推着自行车再次出了门,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
意识沉入空间,他来到存放那两匹瑕疵布的地方。
仔细看了看,一匹是深蓝色染得深浅有些不均,另一匹是灰蓝色,有些地方颜色发暗,布料本身是厚实的棉布,保暖性没问题,做衣服、改衣服绝对是好东西。
他估算了一下院里大概的需求,除了易中海、何雨柱,许大茂,李奶奶,聋老太太这五家没过来,还有九户人家明确表示了需要。
后院李奶奶家的特殊情况,周维民心里清楚,肯定是因为没钱而不是不缺布料,他打算到时候送几尺布料过去,表示下心意。
每户就算按最紧张的调剂,至少也得给个五尺才能有点用处。
个别家里更困难一些的最多可以给十尺,像张婶家、秦淮茹家,钱寡妇家,也说的过去了。
就怕她们家里拿不出交换的东西,那就没办法了。
阎埠贵家的话想想也给十尺吧,毕竟天天换着花样在他面前献殷勤,多少还是要有所区别对待的。
周维民算了一下,总共需要70尺就够了。
于是从空间里取出了70多尺灰蓝色瑕疵布料,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做完这些,他又在城里绕了会儿,掐算着时间,才晃晃悠悠地骑车往大院赶去。
周维民刚拐进南锣鼓巷,就看见95号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正伸长脖子朝胡同口张望。
一看到他出现,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回来了!维民回来了!”
“看!那么多布!”
“老天爷,真弄来了!”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急切、期盼,还有一丝不敢相信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