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张桂兰在旁边听着,也连连道喜,心里也是翻江倒海。
小姑子这命也太好了!嫁了个好人家不说,小叔子直接给安排了这么一份金饭碗一样的工作!
轧钢厂的正式工啊!多少城里姑娘挤破头都进不去!
她自己在街道纸盒厂领取些散活,糊糊火柴盒,累死累活一个月才不到十块钱,还不稳定。
这一对比,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羡慕有之,嫉妒谈不上,但感慨是免不了的。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弟弟李晓军。
他蹭地一下站起来,几步跨到姐姐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姐!真的吗?你下星期就去轧钢厂上班了?当正式工?”
得到姐姐肯定的答复后,李晓军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和急切,他猛地转头看向周维国,眼神近乎哀求:“姐夫!姐夫!你……你弟弟这么有本事,能不能……能不能也帮帮我?”
“我也想要个工作!什么活都行!学徒工,临时工,我都干!我肯定好好干!”
他这个年纪,正值对前途最迷茫也最渴望的时候。
每天看着同学有的继续上学,有的顶替父母进了厂,自己却在家无所事事,心里憋着一股劲,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此刻姐姐的好消息如同一个火种,瞬间点燃了他全部的希望。
李父李母闻言,也立刻看向了周维国,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期盼,但更多了一丝忐忑和不好意思。
他们知道这要求有些过分,自己的女儿刚过门,这就要开口求这么重要的事情,实在难以启齿。
可为了儿子的前程,这口又不得不开。
李建设搓着手,语气带着恳求和难为情:“维国啊……你看,晓军这孩子,也不小了,整天这么晃荡着不是个事儿……要是……要是维民那边还能有门路,哪怕花点钱……我们砸锅卖铁也……”
周维国面对岳父一家突然聚焦过来的、充满巨大期望的目光,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他性格憨厚,不善于应对这种场面,脸都憋红了,连忙摆手:“爸,妈,晓军,你们别急……这事,这事我得回去问问维民……”
他实话实说:“晓玉这个工作,也是维民费了很大力气,托了领导才办成的。”
“现在工作指标特别紧,一个都难……我,我不敢打包票……”
李晓玉也赶紧帮丈夫解围,对弟弟说:“晓军,你别急。你姐夫说得对,工作指标现在太难弄了。”
“你维民哥为了我的事,肯定也没少搭人情。”
“这事急不得,得有机会才行。”
李晓军听了,眼中的火焰黯淡了些,但期盼并未消失,只是低下了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李父李母也明白这事强求不得,能解决女儿的工作已经是烧高香了,不能贪心。
李建设叹了口气,对周维国说:“维国,我们明白,难为你了。”
“这事……你看情况,有机会就帮着问问,没机会千万别勉强,别让维民为难。”
话虽如此,但屋里气氛明显因为李晓军的插曲,从单纯的狂喜变得复杂了一些,喜悦中掺杂了新的期盼和一丝无奈的焦虑。
很快,李晓玉在轧钢厂找到正式工工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这座两进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邻居们纷纷上门道喜,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不可思议。
“老李,恭喜啊!晓玉这丫头有出息了!”
“轧钢厂!还是坐办公室的!了不得!”
“晓玉,以后就是工人阶级了!还是干部苗子!”
“李家姑爷家那个弟弟,可真是能耐人!这种好事都能办成!”
道喜声中,也不乏有人试探着问:“晓玉,你弟弟晓军的工作……你小叔子那边,还能不能再帮着想想办法?”
“是啊,要是能兄弟俩都进厂,你们家可就兴旺了!”
这些话语,让李家人脸上的笑容有些复杂,既享受着这份荣耀,又承受着新的期望带来的压力。
午饭自然是极尽所能,王秀英把家里最好的食材都拿出来了,虽然没有什么硬菜。
饭桌上一个劲地给周维国夹菜,看女婿的眼神简直比看亲儿子还亲。
李建设也破例开了周维国带来的西凤酒,翁婿俩以及李晓峰、李晓军都好好喝了几杯,话里话外都是对周维民的感激和对小两口未来生活的美好祝愿。
回门宴在一片热闹、喜庆、感慨和隐隐的新期盼中结束了。
这趟回门,因为周维民安排的这份工作,变得格外圆满、风光,也让李晓玉在娘家的地位和“面子”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邻居都清楚,李家闺女这是嫁进了一个有本事、又肯帮衬亲戚的厚道人家,未来的日子,指定是错不了。
而这一切的风光和底气,都源于周家那个年纪轻轻却神通广大的二儿子——周维民。
他的名字,随着这次回门,也在李晓玉娘家的这片胡同里,悄悄传扬开来。
周维国和李晓玉告别了再三叮嘱、依依不舍的娘家人,骑车往回走。
路上,李晓玉靠在丈夫背上,轻声说:“维国,今天……让你为难了。”
周维国摇摇头:“没事。就是……晓军的事,我回头问问维民吧,成不成,都得有个话。”
“嗯。”李晓玉点点头,心里既感激丈夫的理解,也清楚弟弟工作的难度,更对那个有能力改变她命运的小叔子周维民,充满了深深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她知道,自己嫁入的周家,因为有了周维民,已然走上了一条与院里其他人家截然不同的、充满希望的道路。
而这份“不同”带来的涟漪,正在扩散,影响着越来越多的人。
下午两点钟左右,周维国蹬着自行车,后座上坐着李晓玉,夫妻俩带着回门宴的余温与些许疲惫,回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自家东厢房门前。
停好车,周维国刚要掀开门帘,就听见里面传来比平日热闹不少的说话声,似乎不止父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