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后院的工人们走进前院,无不被这奇特的景象吸引——一个从没见过的铁架子冒着烟,周家老小围着好几盆鲜红的肉块忙活,空气里已经开始隐隐飘散出一股不同于往常炊烟的、带着原始烟火气的味道。
“周家这是弄啥呢?”
“嚯!烧烤?真新鲜!”
“羊肉串?那可是好东西!周家老二本事真大!”
“好家伙,又是羊腿又是烤炉,真会享受!”
羡慕、好奇、惊讶的低声议论在人群中传递。
何雨柱是哼着样板戏的调子,晃着帆布包走进前院的。
他一眼就锁定了正在低头吹火的周维民,以及旁边那几大盆诱人的肉,嗓门瞬间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嘿!维民!够麻利的啊!火都生上了!”
“肉切好了吗?看我柱子露一手!”
他几乎是蹿到肉盆边的,先拿起一块羊肉对着光看了看成色,又凑近闻了闻。
然后捡起一块狍子肉捏了捏,脸上露出专业厨师挑剔又满意的表情:“嗯!这羊腿肉选得好,肥瘦四六开,烤出来油润不柴!”
“狍子肉够紧实,味儿野,烤好了肯定香!”
“婶儿,周叔,维国,刀工没得说,块儿切得匀称!”
他立刻进入状态,像个指挥若定的大将军:“维民,你从食堂弄的佐料呢?快拿来!”
“婶儿,家里有酱油、盐吧?最好再来点白糖,有白酒也来一点儿,腌肉去腥提香!”
“葱姜有没有?剁点末!”
何雨柱挽起袖子,开始熟练地调配腌料。
他先将孜然粒用干净的铁勺在火上轻轻焙出香味,然后用擀面杖碾碎,混合辣椒面、胡椒粉,再加入酱油、盐、少许糖和白酒,最后撒上葱姜末。
就在这时,刘光天拖着沉重的步伐,带着一身尘土和疲惫,从外面挪进了前院。
他今天干的零活特别累,挣得却少,心情本就低落。
一进院,那热闹的景象、隐隐的肉香、周家人脸上的笑容、何雨柱中气十足的声音……就像一道明亮的光,猛地刺入他灰暗的世界。
他怔怔地站在门洞阴影里,看着周维民从容地调整炭火,何雨柱兴致勃勃地搅拌着盆里逐渐染上酱色、散发出诱人复合香气的肉块,周家弟妹们眼巴巴期待的样子……
那种属于“正常”家庭生活的热闹、富足和希望,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自己求周维民帮忙找工作的事,虽然父亲刘海中终于松口答应出钱,但至今没有确切消息,自己依然每天挣扎在温饱线上。
看着眼前周维民的春风得意和自己的困顿,强烈的对比让他心里翻江倒海。
自卑、羡慕、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还有深深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他脚步像灌了铅,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怕自己的寒酸打扰了这份欢乐,更怕从别人眼中看到对自己处境的怜悯或轻视。
周维民添好一块炭,直起身,正好瞥见了角落里神情落寞的刘光天。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自然的笑容,朝他招了招手,声音平和:“光天,刚回来?站那儿干嘛,快过来。”
“柱子哥正腌肉呢,一会儿烤好了尝尝味道。”
周维民的语气平常而友好,没有炫耀,也没有刻意同情,就像招呼一个普通的邻居伙伴。
这让刘光天紧绷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点,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有些干涩:“哎,维民……柱子哥……你们弄,我……我就是看看,不耽误你们。”
“这有啥耽误的。”
何雨柱头也不抬,手里麻利地给肉块按摩,让腌料更均匀,大咧咧地说,“这炭火一生,肉一串,香味飘出去,全院都得馋哭!”
“光天,晚上没事就过来,尝尝你柱子哥的手艺!”
“不是吹,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差!保准让你吃了这顿想下顿!”
何雨柱直爽的话语驱散了些许凝滞的空气,刘光天心里五味杂陈,对那即将到来的美味有一丝本能的渴望,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境遇的苦涩。
他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声:“嗯……谢柱子哥。”
越来越多的邻居下班归来,前院周家准备烧烤的场面,俨然成了今晚95号院最引人瞩目的“新闻”。
炭火越烧越旺,通红的火光在渐浓的暮色中跳跃,映照着人们好奇张望的脸。
何雨柱已经开始将腌渍入味的肉块,肥瘦相间地穿到那些打磨得锃亮的不锈钢签子上。
鲜红的肉块、雪白的脂肪,在炭火的映照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滋啦——!”
肉串与炙热的铁网接触的瞬间,悦耳的油脂爆裂声响起,一阵更加浓郁、更加霸道的香气猛地爆发出来。
迅速压过了之前的腌料味,混合着炭火特有的气息,形成一股难以抗拒的诱惑旋风,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这声音和香气,像一声无形的号令。
原本还在自家门口、窗边张望、低声议论的邻居们,尤其是孩子们,再也按捺不住了。
前院、中院甚至后院的孩子们,如同闻到花蜜的小蜜蜂,纷纷从家里跑出来。
聚集到前院周家附近,但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伸长了脖子,瞪大眼睛,贪婪地吸着鼻子,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妈!好香啊!我也想吃!”
“爸爸,周叔家在做啥?咋这么香?”
“那是羊肉串!我爷爷以前说过!”
大人们也陆续被吸引出来,有的站在自家门口,有的假装路过,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跳跃的炭火和油光滋滋的肉串。
这年头,谁家肚子里不缺油水?这现场炙烤的肉香,杀伤力实在太大了。
何雨柱俨然成了全场焦点,他手里拿着两把蒲扇,熟练地翻动着肉串,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油脂滴落到炭火上,激起更旺的火苗和更浓的烟气,他则适时地将肉串稍稍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