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刘海中父子,周家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传福摇了摇头,感慨道:“这刘海中,今天还真是……放下身段了。”
“为了光天的工作,他也算是拼了。”
李素芹也叹道:“是啊,从来没见他这样过。看来他是真着急了。”
周维民喝了口粥,语气平淡却带着看透的了然:“爸,妈,你们真以为他只是为了光天的工作?我看未必。”
“他那人,最看重的是当官。”
“他这么放下架子非要请我,恐怕更想打听的是我怎么当上这个副科长的,或者想让我在厂里帮他说说话。”
“光天的工作,可能只是个由头。”
周传福闻言,仔细一想,觉得儿子说得在理,点了点头:“嗯,你这一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那他这顿饭,恐怕是另有所图啊。”
周维民笑了笑:“无所谓,晚上我去应付一下就是了。”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他想打听什么,让他打听去,至于能不能如愿,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周维民和父亲、大哥一起吃过早饭,便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走进采购科办公室,气氛与昨日又有所不同。
同事们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昨日的恭敬,更多了几分对“领导”的习惯性认同。
“周科长早!”
“副科长,您来了!”
问候声此起彼伏,周维民一一颔首回应,态度平和,既不拿架子,也不过分亲昵,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首先走进了那间属于自己的副科长办公室。虽然昨天已经来过,但今天坐在这里,感受截然不同。
如今身为副科长,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出表率,打算今天踏踏实实地在科里待着,熟悉业务,树立形象,不能像以前当股长、办事员时那样,没事就找个由头开溜了。
他泡上一杯茶,坐在办公桌后,开始翻阅王科长之前送来的一些文件资料。
主要是关于科内行政管理、计划审批流程以及与其他部门衔接的工作规范。
这些内容他之前接触不多,现在必须尽快熟悉起来。
他沉下心来,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仔细阅读和理解,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下要点。
然后又将厂里下发的最新文件、采购指标清单、各公社联络信息等资料分门别类放好,初步熟悉着自己新的权责范围。
九点半左右,他主动去了王科长办公室,进行了一次正式的工作汇报和沟通。
“科长,我来跟您汇报下,看看科里近期有哪些需要我重点跟进的工作。”
周维民态度摆得很正。
王科长对他的主动十分满意,笑着让他坐下,然后将采购三科目前几个重要的计划外采购任务、与几个关键公社的联络关系、以及科内的人员分工情况向他做了详细介绍。
“维民啊,以后科里的担子,尤其是计划外这一块,你就多费心了。”
“有什么想法,尽管去干,我支持你!”
王科长再次表明了放权的态度。
两人商定,近期由周维民牵头,对科里现有的计划外采购渠道进行一次梳理和评估,并尝试开拓新的稳定货源。
从王科长办公室出来,周维民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点燃了一支中华烟,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烟雾缭绕中,眼神变得深邃而专注。
他在思考上任后的“第一把火”该如何烧。
‘威信不能只靠职位,还得给下属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周维民深知这个道理,他决定从改善科里同事的福利入手。
这不仅能收拢人心,也能让他在科内的地位更加稳固。
‘采购科的优势就在于物资。’周维民目光闪动,心里很快有了一个清晰的计划。
他打算,从下个月开始,利用自己“特殊”的渠道,每个月给科里除了王科长和自己以外的所有同事,每人提供两斤的野猪肉采购指标。
价格就定在每斤2块5毛钱,这个价格相比于厂里的采购价格只低不高,绝对算是良心福利了。
而对于王科长,他打算每月提供5斤的指标,以示对直接领导的尊重。
这笔钱由同事们自愿支付,算是他给科里谋的福利。
每个月的这点肉类支出对他而言可以忽略不计,却能极大地提升他在科内的人望和凝聚力。
其次,还要惠及厂领导层,他计划每个月额外为厂里采购回来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
这批肉不进入厂里,由李怀德主任负责分配,主要面向厂里的中高层领导。
这样既凸显了他对领导们的“心意”,也展示了他在物资采购方面的强大能力。
让领导们直观地感受到他升职后带来的“变化”和“价值”,这对他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
不过,这个计划需要一个合适的操作地点。
在厂里直接交接目标太大,最好能在厂外有一个安全、隐蔽的小仓库作为中转。
想到这里,周维民掐灭了烟头,起身再次来到了隔壁王科长的办公室。
“科长,忙着呢?”周维民笑着打招呼。
“维民啊,快坐。”王科长热情地招呼他,“怎么,还有事情没说完?”
周维民坐下后,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包括为科里同事谋福利的野猪肉指标,以及打算每月为厂里额外提供一头野猪的计划。
王科长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好家伙!维民,你这手笔可以啊!”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事!科里那帮小子要是知道了,非得乐疯了不可!”
“还有厂领导那边……你这考虑得太周到了!”
他随即也想到了关键问题:“不过,这野猪肉的来源和临时存放……”
“我就是为这个来找您的。”
周维民接口道,“我想着,能不能在厂外面找个空置的小房子当临时仓库用?”
“这样周转起来也方便,不知道厂里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王科长沉吟了一下,说道:“厂里在外面确实有些零散的房产,有的是早年留下的。”
“具体哪些空着,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事你得去问李主任,他那里肯定有底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