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确认了周围没有其他埋伏,也没有被跟踪的迹象后,才走到院门前,敲响了门环。
“谁?”门内立刻传来警惕的低声询问,声音紧绷。
“找张老大,谈笔生意,老主顾。”
周维民压低声音,用的是上次交易时那略带沙哑的嗓音。
里面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辨认。
随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依旧是那个精瘦的汉子,但这次他的眼神更加锐利,手紧紧按在后腰的枪柄上,上下打量着蒙面的周维民。
“是你?”他显然认出了周维民(或者说认出了这身打扮和声音),“稍等。”
他关上门,进去通报。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比上次长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精瘦汉子才再次开门,侧身让开:“进来吧,老大在屋里。”
周维民迈步走进院子,能明显感觉到暗处有几道目光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他不动声色,走进正房。
张老大依旧坐在八仙桌的主位上,但脸色比上次凝重了许多。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在周维民身上扫视,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朋友,你又来了。”
张老大开口,声音低沉,“这次,又是什么大生意?”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显然心思沉重。
周维民能感觉到屋内另外两名手下也处于高度戒备状态,手都放在趁手的位置。
他心中了然,西城的事情果然影响到了这里。
“还是粮食,还有一些鲜菜。”
周维民语气不变,“棒子面两千斤,白面一千斤,各色青菜两千斤。”
他报出的数量让张老大瞳孔微微一缩,连他身边的手下都忍不住吸了口气。
这手笔,比上次更大!
张老大身体前倾,盯着周维民蒙面的脸,似乎想透过黑布看清他的真容:“朋友,你这路子……可真是通天啊!”
“西城前几天刚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这货……该不会是从那边流出来的吧?”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想弄清楚周维民的货来源,更想试探他与西城巨变有无关联。
周维民心中冷笑,果然问到这个了。
他故意沉默了一下,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氛围,然后才用沙哑的声音淡淡道:“张老大,货从哪里来,你不必知道。”
“你只需要知道,货干净,价格公道。”
“西城的事……与我无关,我的渠道,很稳定。”
他既否认了与西城事件的直接关联,又强调了自己渠道的“稳定”,暗示自己不受那些风波影响。
张老大目光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周维民的镇定和神秘的做派,加上他能拿出如此大量紧俏物资的能力,都让张老大不敢轻易下结论。
西城九爷、钱老大接连人间蒸发的诡异事件,像一块巨石压在所有黑市头目的心头,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神秘且能量巨大的供货商,其价值可能远超其带来的风险,尤其是当这个供货商似乎并未表现出敌意时。
“价格?”张老大最终决定先谈生意。
“棒子面还是九毛,白面一块六,蔬菜……平均算你八毛一斤。所有都是市价的九折。”周维民报出早已想好的价格,依旧保持着吸引力。
张老大快速心算,这是一笔价值五千块的交易!
利润空间极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疑虑,沉声道:“好!价格我接受!货在哪?”
“老地方,那个废弃院子。”周维民说道,“带上人和钱,现在就可以过去。”
张老大这次更加谨慎,他点了包括精瘦汉子在内的六名核心手下,四个人配了枪,亲自押着两辆板车和秤,跟着周维民一起出发。
一路上,他和他手下的人都格外警惕,不断观察着四周。
再次来到那处断壁残垣的废弃小院。周维民依旧独自进去,迅速将五千斤物资从空间取出堆放好。
当张老大等人举着马灯走进来,看到那堆白面、棒子面和翠绿欲滴、仿佛刚采摘下来的蔬菜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那些蔬菜,这品相、这数量,在这个缺水干旱的当下,简直是难得的好东西。
验货、过秤,一切顺利。
张老大这次带来的都是心腹,动作麻利,但眼神中的震惊和探究始终未减。
最终,五千斤货物清点完毕,分文不差。
张老大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递给周维民,里面是厚厚一沓钞票:“朋友,点点,正好五千块。”
“以后再有货,尽管来找我老张!价格好商量!”
周维民接过,清点了一下便揣入怀中,“数目没错,合作愉快。”
“我相信后面还会有机会继续合作的,等我通知!”
周维民说完转身欲走,张老大却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好和打探:“朋友,西城现在群龙无首,乱得很。”
“陈先生那边似乎也在暗中调查,你这段时间……也小心些。”
周维民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多谢提醒。”
心中却是一动,陈伯年果然开始动作了。但是这一切对于身怀金手指的他来说很难起到作用,注定陈伯年又要失望了。
说完,他便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看着周维民消失的方向,张老大的一名手下低声道:“老大,西城的事……会不会就是他……”
张老大脸色凝重地打断他:“闭嘴!不该猜的别猜!”
“记住,今晚我们只是做了一笔生意,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以后这位爷再来,都给我客客气气的!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他隐隐有种预感,西城接连发生的诡异事件,以及这位神秘供货商的出现,恐怕都指向同一个深不可测的旋涡。
而他,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绝不想被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