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跟我还客气啥。”何科长点上烟，很是爽快。
周维民压低了些声音：“何叔，我想问问，咱们供销社这边，最近有没有招工的名额？”
“特别是……供销员的位置？”
“供销员？”何科长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看着周维民，“怎么，想给你家哪个亲戚安排工作？”
“嗯，一个表姐，家里挺困难的，一个人带着孩子。”
周维民含糊地解释了一下关系，“想着供销员这工作，属于‘八大员’，体面也稳定。”
“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比较适合女同志。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何科长一听是这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露出为难的神色：“维民啊，这事儿……可不太好办。”
“你也知道，现在城里哪个工作岗位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供销社的正式工，那更是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呢。”
“名额卡得死死的，一般没人退下来，根本就没空缺。”
他看到周维民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这事也不是完全没门路。”
“最终拍板的还得是李主任。”
“这样，我带你过去，直接跟李主任聊聊。”
“成不成，就看你的运气和李主任的意思了。我只能帮你引个路。”
“哎呦，那可太谢谢何叔了！”周维民连忙道谢。
何科长领着周维民来到供销社李主任的办公室，简单说明了一下周维民的来意。
便借口科里有事，先离开了，留下了周维民单独面对李主任。
李主任对周维民也不陌生，之前周维民帮他搞到过一些稀罕货，对他印象不错。
“维民啊，坐。”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听老何说，你想问问供销员的工作名额？”
“是的，李主任，又来麻烦您了。”
周维民态度恭敬，坐下后，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盒没有任何标志的特供白盒中华，递了一支过去。
李主任接过烟，随意打量了一眼烟盒，心中微微一动，再看一眼香烟，深深看了周维民一眼。
点燃后吸了一口，品味着那醇厚独特的口感，但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这烟，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实力”展示。
“维民，咱们也是老熟人了，我就跟你直说吧。”
李主任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供销社的正式工名额，非常紧张，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按现在的行情，一个名额，最少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交叉了一下，比了个“十”字，又翻了一下，“一千两百块！这还是看在你我交情，给出的实在价。”
周维民心里早有准备，这个价格并不离谱，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李主任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不过，光是钱，有时候也未必好使。”
“维民，我知道你路子野，最近不是搞到了野猪肉吗？”
他眼中闪着光，“你要是能弄到野猪肉，这东西现在可比钱还硬通！”
“你要是能用野猪肉来抵一部分，或者……干脆就用猪肉来换，这事操作起来，就容易多了！”
周维民心中暗喜，他本就打算用野猪肉来操作。
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随即又变为果断：“李主任，不瞒您说，野猪肉我确实能弄到一些。”
“但量也不大，而且风险您也知道。”
“既然您开口了，那我肯定尽力。您看，需要多少？”
李主任一听有门，脸上笑容更盛，快速盘算了一下：“现在黑市上猪肉什么价你也清楚，有价无市。”
“我也不让你吃亏，按处理干净、去皮放血的好肉算，三块钱一斤！”
“你提供不低于四百斤的野猪肉，这个供销员的正式工作名额，我就帮你搞定！怎么样？”
四百斤野猪肉，按三块一斤算，就是一千二百块，周维民知道，这确实是李主任看在以往的交情和特供烟份上给的“优惠价”了。
“成！李主任，就按您说的办！”
周维民几乎没有犹豫，爽快地答应下来，“我尽快把肉给您准备好。”
“好！痛快！”李主任一拍大腿，“这样，你晚上七点以后，把肉送到我家里来。”
他写了一个地址递给周维民，“避避人眼目。肉到了，明天上午你直接来找我拿工作介绍信！”
“明白，谢谢李主任！”周维民接过地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下午，周维民特意去了供销社借了一辆三轮车，以备晚上送货之用。
傍晚，父亲和大哥下班回到家里，周维民心里还惦记着大哥工作转正的事情，看到周维国回来，赶忙问道，“大哥，今天有人来通知你转正的事情没？”
周维国也是心里忐忑了一天，工作都没有之前那么专心，老是走神，还被他的师傅给批评了一顿。
结果等了一天，都下班了也没人过来通知他，心情郁闷的和父亲回来了。
刚到家听到周维民的询问，周维国摇了摇头，满脸的失落：“唉，没消息，估计是没成。”
父亲周传福其实也是满怀期待的等了一天时间，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安慰道：“别急，说不定明天就有信儿了。”
周维民心里倒是不怎么担忧，安慰道：“大哥，你也别着急，可能是流程没走完。”
“我不是跟你说了要一两天时间吗？明天肯定有通知的，放心吧！”
周维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事的，维民，我不着急。”
母亲李素芹也在一旁劝说着让父亲和大哥别太着急了，明天在等等看。
吃过晚饭，时间刚好七点钟，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周维民找了个借口出门，蹬着借来的三轮车，来到了李主任家所在的院子外。
他确认四周无人后，从空间里取出去皮放血、处理得干干净净、总计四百零几斤的野猪肉，整整齐齐码放在三轮车上，然后才敲响了李主任家的门。
李主任亲自开的门，看到车上那白花花、红润润的优质野猪肉，脸上笑开了花，连声说好。
两人合力将肉搬进他家储藏间，整个过程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