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察完大食堂,领导们移步至招待小食堂的包间落座。
谈笑间,一道道精心烹制的菜肴被端了上来。
当看到桌上那盘色泽金黄、汤汁浓郁、散发着独特醇香的红烧熊掌,以及用野猪肉、熊肉烹制的其他几道色香味俱全的硬菜时,张副部长脸上的惊讶之色更浓了。
他夹起一块熊掌品尝,软糯粘唇,滋味丰腴层次分明,绝对是难得的美味。
“好东西啊!”
张副部长放下筷子,赞叹道,“这熊掌,这野味……李厂长,刘书记,杨副厂长,你们厂里能人不少啊!”
“这种稀罕物都能弄到?”
李厂长笑着看向李怀德:“这都是我们后勤部门,特别是怀德同志领导的采购科想办法搞来的。”
张副部长目光转向李怀德,感兴趣地问:“李主任,说说,这都是从哪儿搞来的?路子很野嘛!”
李怀德恭敬地回答:“部长,这都是我采购科的采购员周维民同志的功劳。”
“他在老家昌平那边有些亲戚是猎户,能定期给厂里提供些山里的野味,改善伙食。”
“周维民?”张副部长记住了这个名字,点了点头。
他心里也动了心思,部里机关同样缺肉缺得厉害,要是能有这么个稳定的渠道……
他笑着说道:“这样的人才,我要好好认识一下,能否把他喊过来。”
李怀德闻言马上站起来,回答道,“好的,部长,我马上去喊人过来。”
笑谈间,周维民被叫了过来。
张副部长看着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年轻人,夸赞了几句,便直接问道:“周维民同志,工作干得很出色!”
“有没有兴趣来部里工作?平台更大,也更能发挥你的特长。”
厂里领导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脸上笑容都僵了。
杨副厂长赶紧笑着打圆场:“哎哟,老领导,您这可不行啊!”
“周维民同志是我们厂自己培养的骨干,刚立了大功,我们正准备大力表彰呢!”
“您这就要挖走,我们全厂职工可不答应啊!”
刘书记也连忙附和道,“是啊,部长,小周同志对厂里感情很深,也熟悉这边的工作。”
周维民心念电转,部里虽好,但未来十多年的风浪他知之甚少。
远不如在轧钢厂,跟着知根知底、并且之后会步步高升的李怀德来得稳妥。
他上前一步,态度恭敬而坚定地说道,“谢谢部长的抬爱!能到部里工作是我的荣幸。”
“不过,我是在轧钢厂成长起来的,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也熟悉这里的工作和环境。”
“李主任和厂领导对我非常信任和栽培,我觉得留在厂里,更能脚踏实地为工友们解决实际困难。请部长理解。”
听到周维民这番有情有义、又不失分寸的回答,杨副厂长、刘书记和李怀德等人心中大石落地,脸上都露出了满意和欣慰的笑容。
好同志!关键时刻靠得住!
张副部长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欣赏地点点头:“好!不骄不躁,懂得感恩,扎根基层!”
“小伙子不错!既然你愿意留在轧钢厂,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李厂长,刘书记,这样忠诚能干的好同志,你们可得好好奖励啊!”
“一定!一定!请部长放心!”厂领导连忙保证。
下午,李怀德把周维民叫到办公室,关起门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春风得意。
“维民啊!今天你可是立了头功!”
“给咱们后勤部长了大脸了!”
李怀德亲自给他倒了杯茶,“厂领导非常满意!”
“明天的厂务会上就会讨论对你的奖励,具体是什么,等开完会就知道了,肯定轻不了!”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给周维民:“这是我个人奖励你的!”
“一张上海牌手表的票,还有几张副食品票。”
“你后面继续努力,跟着我,亏待不了你!”
周维民接过信封,连声道谢:“谢谢李主任栽培!”
“我一定继续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临走时,周维民看似随意地低声道:“主任,这次的东西里,我私下多留了一对品相最好的熊掌。”
“下班后,我给您送家里去?”
李怀德闻言,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用力拍了拍周维民的胳膊:“好!维民,有心了!晚上我在家等你!”
回到采购科,周维民跟王科长落实了这次送货的价格。
野猪肉依旧按两块一斤,三百零三斤,共计六百零六元。
十斤熊肉按三块一斤,计三十元。
那一副有价无市的熊掌,算作六十元。
总计六百九十六元。
此外,还有科里完成任务的专项奖励,让他去与林雪萍会计办理结算。
跟王科长敲定价格,拿到批条,周维民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对王志荣道:“科长,这次除了给厂里的,那些猎户看我的面子还多卖了一些熊肉给我。”
“这东西稀罕,大补,您看……要不要留点给家里尝尝?”
王志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顿时绽开笑容,亲热地揽住周维民的肩膀:“要!当然要!”
“还是维民你想着我!给我来……十斤!就按厂里的价,三块一斤!”
“行,没问题。下班后我拿给您。”周维民笑着应下。
回到大办公室,热烈的气氛几乎要将他淹没。
同事们早已得知了他这次又立下大功,甚至惊动了部里领导的消息。
各种恭喜、赞叹、探究的目光和话语纷至沓来。周维民谦和地一一回应,不骄不躁。
李建国和王大力瞅准机会,将他拉到一边角落。
李建国搓着手,脸上带着期盼和不好意思:“老弟,这次……有没有咱们的份儿?”
“家里老人孩子,都等着这一口呢!”王大力也在一旁猛点头。
周维民早有打算,他扫了一眼办公室,除了脸色难看、刻意避开他视线的孙耀祖,以及正巧从办公室出来的钱副科长,其他同事都或多或少流露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