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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学费与阵痛!大洋上的钢铁生命线

会议结束。

各项指令化作无形的鞭子,抽动着西澳这台庞大的机器,在各个角落飞速运转。

弗里曼特尔造船厂立刻调整了建造顺序。

十五艘一千五百吨级与三千吨级的商用货船,在泊位前一字排开,场面极其壮观。这些船本是为了拉煤炭矿石设计的,船舱里只有空荡荡的货层,根本没法住人。

林铁柱是个实干派,没去打扰正忙得焦头烂额的鲍尔,直接抽调几百号船厂工人登船开干。

粗大的电缆顺着跳板一路拉进底舱。黑暗的舱室角落里,白色的电弧光频频闪烁,火花四溅。工人们手脚麻利地将标准化切割的角钢焊在船壁上,硬生生拼出了密集的四层床铺骨架。

重工业区的吊车发出低沉的轰鸣。

大型镀锌铁管被直接吊运到甲板上。工人们拿起工具,在顶层甲板直接切开圆孔,把通风管道垂直插到底舱。排风机底座被死死固定在管道口,三个大型水柜吊入底层甲板边缘,焊得严丝合缝。

几公里外的干船坞里,舾装的节奏同样没停。

四艘五千吨级的新造货船正在舾装。巨型龙门吊就像钢铁巨人的手臂,将沉重的蒸汽主机稳稳落入机舱。与此同时,学徒工人们在下层同步加装着木制隔板。

林铁柱拿着图纸站在船头,仔细核对每一项数据,勒非弗在旁边指导。

刺鼻的电焊烟雾顺着舱口不停涌出。工程进度现在是按天来算,要争分夺秒的尽快完工。忙完还要继续回去继续造中巡。

十月中旬。

改装完毕的千吨级货船,分批次驶出泊位。

船只在弗里曼特尔与博斯港之间的海域,开始进行试航磨合。

根据外围情报,列强的武装商船和一些身份不明的船只,正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在公海边缘频繁游弋。

全焊接的船体表面连一颗铆钉都没有,这玩意儿太超前了,一旦被近距离看清,绝对会引来不必要的眼红和技术窥探。

“102号”一千五百吨级护卫舰的舰桥上,方海生双手拄着指挥刀,站得笔挺。

这艘战舰正伴随货船在海面上巡逻。甲板上,上百名新分来的水手跑得满头大汗。海浪稍微颠簸几下,不少新兵就扛不住了,趴在船舷边吐得撕心裂肺。

方海生面无表情,眼神死死盯着海平线外的一簇黑烟。

那是约翰牛奥尔巴尼驻军方向的补给船。他脑子里已经本能地开始计算双方的距离和主炮射角了。

“舰长,新兵吐得连苦胆都出来了,锅炉房人手快转不开了。”大副李胆跑上来大声汇报。

“吐空了?那就灌淡水,喝完接着练!”方海生头都没回,语气硬得像生铁,“现在吐,总比开战的时候连炮弹都搬不动强!老李,过阵子我就要去接手新巡洋舰了,这艘102号以后你来当家。现在不对他们狠点,以后洋人的炮弹可不会心慈手软!”

远处的深水区,林文舟正指挥着“301号”三千吨级轻巡洋舰。

庞大的战舰完成了一次极度漂亮的大角度满舵转向,在海面上犁出巨大的白色尾迹。两艘军舰用探照灯打出灯语,确认海况安全,稳如老狗。

同一时间,李书堂坐在民政厅里,手里的笔走龙蛇,签发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三十名精干的办事员,揣着大笔经费和西澳政府的证明文书,搭乘杜克洛的商船离开了博斯港。目的地:南洋群岛及华夏东南沿海。

整个十月,办事员们的首要任务就是疯狂砸钱,加开新招募网点。

买通当地码头帮派,包下大型仓库作为临时安置点,核实身份、预发安家费,一条龙服务。这个月,西澳一艘船都没派出去接人。

基建狂魔的基因彻底觉醒了。

博斯城到弗里曼特尔的大片荒地,被粗犷的蒸汽推土机直接铲平。李书堂统筹了大量人力,一口气拉起了五个大型筑路大队。

双向四车道的路基被挖开。工人们推着独轮车,把成吨的碎石运来铺底,平整、压实,干得热火朝天。在这个年代修这种路,简直是降维打击。

博斯城郊外,轻工业二区的厂房主体也已经封顶。火柴厂的磷料池挖好了,肥皂厂的皂化釜稳稳进驻车间。

十一月初,钟途亲自来到了研发中心视察。

电气室内,赵承志用力拉下铜制闸刀。

一台带着铁网罩的原型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黄铜锻造的三片扇叶瞬间高速旋转起来。

强风呼啸,把桌上的图纸吹得呼啦啦飞了一地。赵承志赶紧手忙脚乱地扑上去压住。

钟途直接站在风口,感受了一下风力。

“电机转速很稳,跑了半小时也没明显发烫。”赵承志擦了把汗,兴奋地汇报,“总长,后续还可以加个齿轮,让它能摇头。”

“外壳底座加固一下,网罩的孔隙再做小一点,别回头把工人的手指卷进去。”钟途三言两语定下标准,“赶紧出定型图纸,给轻工业局去批量生产。”

走出电气室,重工业研发区这边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一辆略显简陋的四轮底盘瘫在泥地上。严知礼浑身蹭满了黑漆漆的机油,正拿着扳手灰头土脸地从车底钻出来。

“总长,卡车第一次上路……拉胯了。”严知礼耷拉着脑袋,递上记录本,“锅驼机震动太狠,离合器摩擦片磨损严重。传动轴在泥地里试跑的时候,直接断了。”

钟途没说话,走到车底蹲下看了一眼。

断裂的传动轴承切面翻卷着。车轮上包裹的那层橡胶,已经完全变形撕裂,惨不忍睹。

“轮胎问题最大。”严知礼跟在后头解释,“咱们做得太薄了,压在路上一磨直接崩开。车头的挡风玻璃也扛不住这震动,全碎成了渣渣。”

钟途直起身,看着满地狼藉的零件。

“那就把料用足,做厚实点。卡车是干粗活的,不是自行车。”钟途直接给出方向,“玻璃先别装了,回头在玻璃边缘加上橡胶条缓冲,应该就不容易碎了。现在的驾驶室先弄成敞开式的,或者焊个双层铁丝网挡挡石子。传动轴断裂是材料强度不够,拿着断口去找吴冶山,让他重新调配方。”

他没摆架子去骂人。他心里门儿清,科技树这玩意儿不能凭空硬拔,越级造东西,该交的学费一分都少不了。

走到自动装填机的实验室,情况更糟。

贝尔正在调试一个木制原型机。滑轨和链条在电机驱动下,把圆柱形木块往模拟炮膛里推。结果电机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卡槽当场错位。

贝尔烦躁得一脚踹在底座上,爆了句粗口。

蒸汽轮机的房间里,更是丢了一地的废料。

鲍尔把一块发黑扭曲的合金“咣当”一声扔在桌上,吴冶山坐在旁边,眉头紧锁,闷头抽着烟卷。

“高温高压的蒸汽刚通进去,叶片十分钟就软得像面条!主轴承彻底抱死,没法用。”鲍尔语速极快,指着那堆废料直摇头。

吴冶山伸手掐灭烟头,深吸了一口气:“我再去调炉温。铬和镍的比例不对,这半个月我已经试了三十炉了,给我点时间。”

钟途安静地听完汇报,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底子薄就得认,这些跟头,西澳必须自己摔过去,才能真正站起来。

十一月上旬,弗里曼特尔军港。

十五艘改装完毕的货船,像一座座移动的钢铁小山,并排停靠在码头。因为加装了设备和大量煤炭,船体的吃水线压得很深。

底舱的通风系统和淡水柜全部通过了满载测试。近千名水手与锅炉工已经全部就位。

钟途负手站在码头栈桥上,海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李书堂、陈铁等人神色肃穆地站在他身后。

“下周一,出发。”钟途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千钧之力。

陈铁立刻拿出一份海图,铺在旁边的木箱上。

“钟哥,这十五艘可都是全焊接船体。这么庞大的船队跑到公海上,各国海军肯定会像绿头蝇一样凑过来观察,甚至找借口拦截检查。”陈铁点出了最致命的风险。

钟途的手指,重重点在海图的航线上。

“全焊接的主力军舰,全部留在家里的领海防卫圈守家。”钟途抛出了早就定好的策略,“出去护航的,全用铆接舰!101、102号护卫舰,加上林文舟那艘3000吨的轻巡作为旗舰,全部编入移民船队当保镖。”

十五艘重型货船,三艘武装护航军舰。

这是一支绝对庞大的海上力量。这条生命线,西澳必须靠自己的拳头打通,绝不能把脖子交到洋人的商船队手里。

戴英帝国在远东的舰队,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支不受控制的华人武装运输网在海上崛起,有图纸交易卡着,他们不敢明面上乱来,但肯定会耍点阴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