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你车篮里是不是进耗子了?”
老街巷口,卖烤红薯的大爷探头看了一眼,指着老李电动车前篮喊了一句。
老李刚过牌楼,正准备往图书馆方向拐。
听见这话,老李低头一看,车篮旧毛巾下方真有东西动。
老李心里一紧。
不是怕耗子。
是怕信封出事。
老李赶紧捏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旧毛巾被顶开一角,牛皮信封边缘露了出来。
一只灰色爪子从车篮缝里探出来,爪尖弯着,正往信封口勾。
老李脸色当场变了。
“哪来的大耗子,偷证都偷到我头上了?”
灰须貂动作停了一下。
它听不懂老李骂什么。
它只知道,信封就在眼前。
只要抓到纸,再钻进排水沟,任务就完成了。
它背后的红色骨珠轻轻发热。
灰须貂的眼睛更红,爪子往前伸了半寸。
就在这半寸里,阿黄从图书馆门口站了起来。
秦昊还坐在藤椅上。
“咋了?老李到了?”
赵和平站在门边,手里的抹布停住。
赵和平看得很清楚。
井盖边上的不是普通耗子。
那是b级追踪灵兽灰须貂。
这种东西速度快,味觉准,最擅长偷文件和追人。
在地下黑市,一只活灰须貂能换一套小型灵阵。
可此时那只灰须貂,正在图书馆外三十多米处,伸爪去碰阿黄的狗证。
赵和平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
这东西真会挑死路。
阿黄没有扑过去。
阿黄只是朝巷口方向低低叫了一声。
声音不响。
街坊听起来,就是门口土狗哼了一下。
烤红薯大爷还笑。
“这狗还挺护主,耗子都管。”
老李也以为阿黄发现了耗子。
“阿黄别过来,我自己来。”
话没说完,灰须貂僵住了。
爪子停在信封边上,离纸面还有不到一寸。
灰须貂眼里那点红光退得干干净净。
它身上的毛根根贴紧,四条腿不受控制地撑直。
背上的红色骨珠裂开一条缝。
一股难闻的味从车篮下方散出来。
老李脸一黑。
“还拉我车上?”
灰须貂整只兽从车篮缝里滚出来,啪的一下摔在井盖旁边。
它四肢僵硬,尾巴抽了几下,嘴边流出白沫。
路边两个买菜大妈退了半步。
“哎哟,这耗子有病吧?”
老李抬脚踢了踢。
灰须貂被踢得翻了个身,肚皮朝上,动也动不了。
老李皱着眉,拿出执勤夹子,把灰须貂夹到路边纸箱里。
“老街最近下水道刚通,怎么还跑出这么大的耗子。”
烤红薯大爷凑过来。
“这不像耗子,像黄鼠狼。”
老李摆手。
“都一样,别碰,有病菌。”
赵和平站在图书馆门口,眼皮跳了一下。
b级灵兽被当成大耗子,被老李一脚踢了。
关键灰须貂还不敢反应。
阿黄站在门口,耳朵向后压着。
它知道自己刚才没叫大声。
主人说过,坏人叫一声。
它执行了。
可这东西太不经叫。
秦昊走出来,看见老李推着车,车篮上还盖着旧毛巾。
“老李,啥情况?”
老李把夹子放下,拍了拍手。
“没事,一只大耗子想钻我车篮。”
秦昊看向路边纸箱。
灰须貂躺在里面,毛灰扑扑的,嘴边还有沫。
秦昊脸色嫌弃。
“这么大?这老街卫生得管管了。”
净白在旧笔袋里震了一下。
赵和平马上接话。
“我回头跟街道说。”
老李把车篮旧毛巾掀开,先看信封。
牛皮信封没破。
透明袋也没破。
老李心里松了口气。
“证没事。”
秦昊看见信封,心情也好了点。
“辛苦你了,还让耗子吓一跳。”
老李笑着摆手。
“老街小事多,我习惯了。”
秦昊伸手要接。
阿黄站在一边,眼睛盯着信封,尾巴已经压到地面。
赵和平看了阿黄一眼,默默往旁边退半步。
老李把信封递给秦昊。
就在信封离秦昊手指还有一点距离时,灰须貂背上的红色骨珠又热了一下。
纸箱里的灰须貂抽动。
它被阿黄一声压得失禁,但驯养留下的命令还没散。
它最后一次抬爪,想朝信封方向抓。
阿黄看了它一眼。
没有声音。
灰须貂爪子立刻软下去。
这一次,它连白沫都不冒了,只剩肚子还在微微起伏。
老李没看见这一幕。
秦昊接过信封,撕开透明袋,把狗证拿出来。
证件不大,照片上的阿黄坐得很正,名字栏写着阿黄,犬主栏写着秦昊。
秦昊乐了。
“拍得还行,就是有点呆。”
阿黄耳朵抖了一下。
呆?
主人评价凡相为呆。
阿黄低头。
镜渊在频道里平静开口。
“呆,表示无害表象成功。”
净白补了一句。
“至少没拍出血脉本相,不算污染主人证件。”
老李看见秦昊笑,心里也轻松不少。
“手续齐了,以后有人问,就说登记过了。”
秦昊点头。
“这年头连狗都要证,真麻烦。”
老李笑道。
“麻烦归麻烦,有证总比没证好。”
秦昊把狗证拿在手里,转身看阿黄。
“来,看看你的丑照。”
阿黄慢慢凑过去。
纸箱里的灰须貂还躺着。
老李准备把纸箱带走,顺手踢了踢。
“大耗子也得处理。”
秦昊捂了下鼻子。
“赶紧拿走,味儿挺冲。”
老李点头,刚要搬纸箱,阿黄忽然抬头,看向老街外更远的方向。
赵和平也听见收音机闻谛的灯条轻轻一闪。
闻谛压着声说。
“一只倒了,后头还有味。”
秦昊皱眉看向收音机。
“你又串台了?”
赵和平看着阿黄。
“老李,路上还有没有人跟你?”
老李愣了一下。
“没有吧。”
阿黄低低叫了一声。
秦昊看着它。
“不是让你别吓人吗?”
阿黄没看秦昊,只盯着东桥路口方向。
赵和平脸色发沉,低声说。
“它闻到第二股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