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打个哈欠,血云就没了?叶辰,你确定你没看错?”
江海秦学观测及求生研究会里,楚狂龙发完这句话,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其实亲眼看见了。
可看见和承认是两回事。
那片血云压城的时候,他体内修罗血脉差点跪下。
结果门口那条黄狗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天就干净了。
这事要是放在以前,楚狂龙会觉得对方在侮辱他的智商。
现在不一样。
因为那狗是秦昊养的。
叶辰很快回复。
我确定。
戒指老爷爷也确定,但叶辰没敢把这句发出去。
柳如烟隔了半分钟才发言。
“刚才那个威压,我前世没有见过。”
群里没人打字。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
柳如烟是重生者,前世末世里见过神灾,也见过各路真神残骸。
连她都说没见过,那片血云的来头就不用猜了。
陈菁菁发消息很快。
“新规已经写入册子:祂午休期间,天地不得扰。”
楚狂龙看着这句话,心里莫名踏实。
他扫的是老街。
老街越安全,他越像被允许留在边缘的人。
叶辰则更酸。
他借了第一本书,却没有任务。
楚狂龙借第二本,就被安排扫街。
现在全群都承认楚狂龙是在执行任务。
叶辰拿起菜刀,继续切土豆。
戒指老爷爷问。
“你干什么?”
叶辰咬牙。
“做第三道菜。”
“修炼?”
“证明我也有用。”
老爷爷叹气。
“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江海学院校长室。
沈奕白和韩铁站在窗边,看着恢复如常的天空。
刚才那片血云压下来时,学院护阵只亮了两息就自动熄灭。
不是护阵坏了。
是护阵不敢拦。
韩铁声音发紧。
“校长,刚才那东西……”
沈奕白抬手打断。
“别问。”
韩铁点头。
两人对着老街方向拜了三下。
不是迷信。
是感谢。
如果那位没有午睡,或者心情不好,今天江海市还能不能在,都不好说。
沈奕白坐回椅子,拿起笔准备写通知。
笔尖刚落下,他又停住。
写什么?
关于血云?
不能写。
关于午休?
更不能写。
最后沈奕白只写了一条。
“今日起,江海学院全体师生午间十二点至十四点严禁前往老街周边活动。”
韩铁看完,问。
“理由?”
沈奕白想了想。
“防暑。”
韩铁沉默几秒。
“合理。”
老街图书馆。
秦昊睡醒后精神不错。
藤椅比他想的舒服,风扇也给力。
赵和平今天做了凉拌黄瓜和回锅肉,秦昊吃得很满意。
“赵大爷,你以前要是不当什么高手,开饭馆也能发财。”
赵和平端着饭碗,笑了笑。
“现在这样也挺好。”
“是挺好。”
秦昊夹了一块肉。
“比学校好多了,没人喊集合,没人搞排名赛,也没人动不动脑补。”
赵和平手一顿。
小秦这话说得太随意。
可落在赵和平耳朵里,就是一句很清楚的态度。
他不想回学校。
他不想被打扰。
他只想让老街安静。
赵和平记下了。
圣廷频道也记下了。
黑瞳开口。
“主人确认道场优于学院。”
磐座冷哼。
“学院那张课桌仍在支撑地基,不配与此地相比。”
冷焰温声道。
“主人近日吃住规律,情绪平稳,应维持。”
净白补充。
“谁破坏,擦掉。”
秦昊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随口吐槽又被记账。
他吃完饭,靠回藤椅,拿起旧手机。
群消息九十九加。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全是规则、午休、狗、云。
秦昊皱眉。
“你们别脑补了行吗?一片怪云散了也能开会?”
他想发这句话。
机枢在旧手机里犹豫半秒,直接把发送框变成空白。
秦昊按了两下,没发出去。
“破手机。”
机枢低头挨骂。
主人可以骂它。
但主人不能亲自下场解释。
解释只会让凡人更乱。
秦昊懒得再发,把手机扔到柜台上。
“算了,爱咋咋地。”
这句话在圣廷频道里又被记下。
主人不追究凡人的愚钝。
这是宽恕。
门外,楚狂龙扫得更认真了。
一片小纸屑从街口飘过来,他快步上前扫进簸箕。
卖豆腐脑的大爷看不过去。
“小伙子,歇会儿吧,你扫一上午了。”
楚狂龙低声道。
“不累。”
大爷笑。
“你这是被学校罚了?”
楚狂龙抬头看向图书馆,表情很郑重。
“这是荣幸。”
大爷愣了。
“现在学生说话真怪。”
街角,叶辰看着楚狂龙被普通人夸,心里更堵。
他拎着新买的鱼,准备回宿舍做酸菜鱼。
柳如烟从另一条巷子路过,只在五百米外停了一下,把一袋新鲜蔬菜放到街边老奶奶摊位上,装作买菜离开。
她不敢靠近。
血云之后,柳如烟已经彻底确认。
秦昊不是前世漏掉的天才。
秦昊是前世不配被记住的禁忌。
陈菁菁则坐在宿舍里补写册子。
第十一条写完后,她又加了一句。
“不要试图理解祂的作息,能知道祂在午休,已是恩赐。”
写到这里,陈菁菁停住笔。
直觉告诉她,外界不会就此安静。
果然,调查局总部。
陈安之看着江海市上空异象消失的报告,头疼得要炸。
雷渊失踪。
暗鸮消失。
血云没了。
总部被动装瞎已经不够了。
总有人觉得这是地方分局编故事。
尤其是总部特派处那帮人。
陈安之刚把报告放下,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胸口别着银色鹰章。
特派员,鹰眼。
鹰眼把报告扔到桌上。
“陈副局,江海分局的报告,我看完了。”
陈安之心里一沉。
“有什么问题?”
鹰眼冷笑。
“全是问题。”
陈安之看着他,没有说话。
鹰眼敲了敲报告。
“SS级暗鸮心肌梗塞死亡?血月邪神分身无故消散?总部传讯玉璧自行崩毁?你们把总部当傻子?”
陈安之脸色沉下来。
“鹰眼,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鹰眼摆手。
“别拿禁区吓我,我不进江海,不靠近老街,我在两百公里外看一眼,总不会死吧?”
陈安之站起来。
“不能看。”
鹰眼笑了。
“我这双眼睛,就是专门看不能看的东西。”
陈安之盯着他。
“你会后悔。”
鹰眼转身往外走。
“等我把那座图书馆拍清楚,你们这些人写假报告的事,我会一起报上去。”
陈安之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抓紧桌沿。
秘书小声问。
“副局,要拦吗?”
陈安之闭了闭眼。
“拦不住。”
“那怎么办?”
陈安之拿起电话,打给孙立国。
电话接通后,陈安之只说了一句。
“总部有人不信邪,要看老街。”
孙立国那边沉默两秒,声音都变了。
“谁?”
陈安之低声道。
“鹰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