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擦个鼻子,你们不会也能脑补吧?”
秦昊站在行政楼下,手里捏着刚抽出来的纸巾,自己先乐了。
没人回。
行政楼门口,保安假装整理帽子,眼角却死死盯着他手里的纸。
远处两个老师刚要下楼,看见秦昊抽纸,转身就走,快得像逃命。
秦昊嘴角一抽。
不是。
我打个喷嚏而已。
至于吗?
纸巾很软。
六块钱一包,确实比三块五的舒服。
秦昊把纸巾按到鼻子上,擦了两下,又顺手揉成一团。
也就在纸巾沾到他气息和体温的那一刻。
圣廷频道里,多了一道新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软,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
【软白,拜见主人。】
黑瞳最先开口。
【新来的,报用途。】
软白没有抢话,也没有畏缩。
【承接主人一切圣物。】
【包容主人一切遗留。】
【遮挡外界一切窥视。】
净白冷声道:【擦净,是我的职责。】
软白温顺回应。
【净白姐姐抹除污秽。】
【软白只给主人擦拭,只收纳主人遗留,只挡住脏东西的目光。】
冷焰语气放缓。
【主人鼻腔不适,纸巾确有必要。】
界尺裁定。
【职责暂定。】
【编号第八。】
【不得越权。】
黑瞳冷笑。
【主人用你,不代表认可你。】
软白的声音更轻。
【主人愿意用我,已是恩赐。】
【被主人丢弃,也是归宿。】
这话一出,圣廷频道安静了半秒。
连磐座都没立刻开口。
这新来的不太一样。
别的眷属争宠。
它像是来献祭的。
秦昊完全听不见这些。
他只觉得纸巾好用。
鼻子擦完,呼吸顺了点。
他看向路边垃圾桶。
一个旧铁皮桶,掉了漆,里面塞着果核、废纸壳、空饮料罐,还有几片烂树叶。
秦昊随手一扔。
纸团落进桶底。
“走了。”
秦昊拎着塑料袋,准备回宿舍补觉。
对软白来说,这不是丢弃。
这是主人赐予的终点。
沾着主人气息与体温的身体,落入世俗污物之中。
这是荣耀。
也是危机。
垃圾桶底部,纸团安静展开。
它没有变大。
也没有飞起来。
只是白。
越来越白。
果核先被包住,酸臭味消失。
废纸壳边缘散开,化成浅色颗粒。
易拉罐被压成一团银灰粉末。
烂树叶里的腐败气被抽干。
这些东西没有消失。
它们被重新揉合,压成几块半透明晶体。
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
里面的灵气,却浓得吓人。
垃圾桶外,保安手里的帽子掉在地上。
“那……那桶……”
旁边老师一把按住他的肩。
“别说。”
“别看。”
保安立刻闭嘴。
可垃圾桶里的变化已经压不住了。
一圈白光从桶口漫出来。
地上的灰尘被推开。
行政楼门口几盆绿植,叶片一下变得油亮。
砖缝里的杂草往上长了半寸。
楼上。
校长室里,沈奕白刚被韩铁扶回椅子,通讯玉牌就亮了。
韩铁接通。
对面老师声音压得发抖。
“校长,秦昊同学在楼下用了纸巾。”
沈奕白眼前一黑。
“用了什么?”
“纸巾。”
韩铁脸色也变了。
刚送走退学申请。
现在又来纸巾。
沈奕白撑着桌沿。
“出事了吗?”
“目前没有人伤亡。”
“说重点。”
“垃圾桶变成聚灵点了。”
校长室安静下来。
沈奕白闭了闭眼。
韩铁揉了揉眉心。
“一个垃圾桶?”
玉牌那边的老师快哭了。
“对,一个旧铁皮垃圾桶。”
“里面原本是果核、废纸、易拉罐。”
“现在全变成灵晶了。”
沈奕白沉默。
秦昊随手擦鼻子的纸,落进垃圾桶,把垃圾变成灵晶。
这已经不是能不能理解的问题。
这是敢不敢上报的问题。
韩铁低声问:“封锁?”
沈奕白摇头。
“不能大动静。”
“拉普通维修围挡,就说垃圾桶破损。”
“任何人不准靠近三十米。”
韩铁点头,刚要安排。
沈奕白又补了一句。
“别碰桶。”
韩铁抬头。
沈奕白声音压得很低。
“尤其别碰那团纸。”
韩铁刚走到门口,又停住。
“校长,要不要让封印科的人来?”
沈奕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疲惫。
“你觉得封印科敢封印秦昊用过的纸?”
韩铁沉默了。
这个问题太现实。
普通禁忌物可以封印。
污染源可以隔离。
可那团纸巾不是普通禁忌物。
它沾过秦昊的气息。
更要命的是,它没有杀人。
它只是把垃圾变成了灵晶。
从结果上看,这甚至算“环境优化”。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害怕。
因为没人知道,下一次它会把什么东西也顺手“优化”掉。
韩铁低声道:“那几块灵晶呢?”
沈奕白立刻摇头。
“不要动。”
“也不要检测。”
“更不要拿去修炼。”
韩铁明白他的意思。
秦昊随手制造出来的东西,谁敢当资源用?
万一那不是灵晶。
而是某种“允许你看见的废渣”呢?
沈奕白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记录上写:行政楼前垃圾桶自然灵气富集,疑似地下灵脉回流。”
韩铁嘴角抽了一下。
“这理由有人信吗?”
沈奕白看向窗外。
楼下那个旧垃圾桶,已经被几个老师远远围住。
没人敢靠近。
没人敢呼吸太重。
沈奕白苦笑一声。
“信不信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让秦昊觉得我们在研究他的纸。”
行政楼外。
秦昊已经走远。
他一边走,一边揉了揉鼻子。
还是有点痒。
“不会感冒了吧?”
冷焰立刻紧张。
【主人可能受风。】
软白在垃圾桶里轻声道。
【主人不适,是外界空气有污。】
净白赞同。
【空气脏。】
界尺立刻裁定。
【不许扩大到全校。】
黑瞳冷声道。
【若有人敢窥视主人遗留之物,杀。】
镜渊没有说话。
旧黑框眼镜的镜片内侧,几条因果线正在收束。
一条恶意,从江海市三百公里外伸来。
血色镜面。
寿命献祭。
因果寻人。
镜渊把画面推入圣廷频道。
血月组织一处秘密据点内。
一个披着红袍的中年男人,坐在血镜前。
镜面里,血色浪纹翻动。
江海学院的轮廓,正在一点点成形。
他正在用血月禁术,寻找司徒绝失联背后的源头。
软白的声音第一次变了。
依旧温柔。
却让所有眷属安静下来。
【有人想看主人用过的我。】
净白问:【你要擦掉他?】
软白轻声回答。
【不。】
【我要糊住他的脸。】
垃圾桶底。
那团纸巾展开一角。
三百公里外。
血月据点。
红袍男人盯着血镜,嘴角慢慢扬起。
“找到你了。”
镜子里,江海学院行政楼的轮廓刚刚清晰。
下一刻。
一张巨大的白色纸巾,从镜面里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