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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烬山河:从黄巾砍到三国 > 第33章 暗潮汹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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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目!起来!磨刀!”一个什长走到那彪形大汉跟前,用脚踢了踢草席边沿。

那李大目鼾声停了一瞬,眼皮都没抬,含糊骂道:“滚蛋……老子这刀……砍的人头比你见的都多……磨个鸟……”翻个身,又打起呼噜。

什长脸色难看,回头看向走过来的刘烬和侯三。

刘烬走到草席前,站定,低头看着那具鼾声震天的身躯,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人叫什么?原先任何职?”

旁边的王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抢先答道:“回军侯,此人名叫李大目,原是王营头领身边的队率,悍勇得很,曾单刀杀退过五六个官军。”

刘烬点点头,对那什长道:“叫他起来。”

什长用力推了李大目几下。

李大目这才不耐烦地睁开眼,眯缝着看到刘烬身上的精甲和侯三等人,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慢吞吞坐起来,挠了挠胸口的黑毛:“啥事儿啊?打扰老子睡觉……”

刘烬看着他,语气平淡:“营中规矩,所有兵器战前须重新打磨,检查刃口。你的刀,拿来我看看。”

李大目斜着眼,嗤笑一声,把身边那缺了口的环首刀随手拎起来,递过去,满不在乎:“看呗。老子跟着王头领东征西讨的时候,你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这刀,饮过血,砍过骨,用得着你来教?”

周围几个王充带来的兵卒发出低低的哄笑。

刘烬接过刀,指尖抚过那几个崩开的缺口,又看了看油腻的刀柄。

抬头,看着李大目:“卸甲。”

“啥?”李大目一愣,没听清。

“我说,卸甲。”刘烬重复一遍,声音依旧平稳,“营中点卯操练,无故缺席!上官问话,出言不逊!依律,杖二十!顶撞上官,蔑视军法,再加二十!卸甲!领刑!”

李大目脸上的横肉抽动起来,瞪着眼:“你敢!老子是王头领的人!你他娘一个刚爬上来的……”

他话没说完。

刘烬动了。

没拔刀。

只是握着那柄属于李大目的环首刀的刀柄,手腕一翻,带着一股短促凶狠的力道,自下而上,用刀柄末端,重重撞在李大目毫无防备的右腿膝弯外侧!

“啊!”

李大目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右腿剧痛钻心,瞬间失去支撑,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拿下。”刘烬把刀扔还给旁边目瞪口呆的什长,吐出两个字。

侯三和石头早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拧住李大目的胳膊,将他脸朝下按在尘土里。

“刘烬!你个杂碎!你个靠运气上位的泥腿子!安敢欺我!王头领不会放过你!啊!”李大目挣扎怒骂,唾沫混着泥土喷溅。

刘烬垂眼看着他,声音清晰地传遍这片突然死寂下来的营区:“军中只认军法,不认来历,不攀旧主。今日杖责四十,以儆效尤。行刑!”

侯三亲自执棍,两名健卒上前按住死狗般的李大目。

军棍扬起,落下。

“啪!”

厚重的闷响,伴随着李大目杀猪般的惨叫。

“一!”

“啪!”

“二!”

棍棍到肉,声声凄厉。

刚开始李大目还能咒骂,十棍过后,就只剩下了哀嚎和求饶。

二十棍,屁股和大腿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三十棍,人已经叫不出声,只剩下身体在每一次击打下的剧烈抽搐。

王充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掐进了掌心,死死咬着牙,不敢再看,也不敢说话。

他身后那几十号兵卒,一个个噤若寒蝉,原先那点骄横和懒散荡然无存,看向刘烬的目光里,只剩下恐惧。

四十棍打完,李大目早已昏死过去,像摊烂泥般趴在地上,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抬下去,找医匠看看,别死了。”刘烬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刚才下令打废一个人的不是他。

他目光扫过王充,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兵卒,“还有谁,想试试我军中的规矩?”

无人敢回答。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远处单调的磨刀声。

刘烬不再多说,转身,继续巡视。

侯三和石头跟上,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侯三低声道:“头儿,要是王充那厮去找王营告状,恐怕会有麻烦!”

刘烬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不怕麻烦!乱世里,手里没刀,心里没狠,谁都当你是个屁!现在这样,起码他们怕!”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咱们的老兄弟警醒点,夜里岗哨加倍。王充那些人,暂时别让他们靠近粮囤、武库和东北角那个了望口。”

“明白!”

夜幕降临,营火点点。

刘烬坐在自己的窝棚里,就着油灯微弱的光,慢慢擦拭着佩刀。

左肩和左腿的伤处仍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很静。

侯三掀帘进来,低声道:“头儿,打听清楚了。王充天黑前确实偷偷派人往王营那边去了。”

刘烬手上动作没停:“知道了。”

“咱们……”

“该干嘛干嘛。”刘烬将擦亮的刀归鞘,“规矩立了,人打了,该来的总会来。告诉弟兄们,明日操练照旧。考评,从明天开始算。”

“是。”

侯三退下后,刘烬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外面传来巡夜士卒单调的梆子声,和远处伤兵营隐约的呻吟。

他知道,今日之事只是开始。

王充绝不会善罢甘休,内部的暗流比眼前的官军更凶险。

夜晚,黄巾中军大帐。

帐内气氛凝重,牛油火把噼啪作响,将管亥那张虬髯密布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帅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包铁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周仓、裴元绍、王营、孙仲等一众头领分列两侧。

徐当裹着皮裘,坐在管亥左下首,脸色依旧苍白,只是静静听着。

周仓刚刚禀报完狼跳峡之战的详细经过,着重说了刘烬如何带兵死战、又替他挡了一箭。

管亥听完,环眼扫过帐中诸将,尤其在王营脸上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刘烬这小子,是块好铁!该赏!周仓,你带兵有方,识人有眼,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