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的惩罚期终于结束了。
塔玛拉感受到那些令人作呕的猫科特征彻底消失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种被野兽本能时刻拉扯的屈辱感终于烟消云散,她又一次可以正大光明地出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中了。
在继续返回密室去破解血咒的奥秘之前,塔玛拉需要先弄清楚哈利·波特目前的状态,以及他脑海中那片灵魂碎片的剥离进度。
如果时机合适,而且残魂的抵抗没有那么激烈,她甚至可以考虑在最近就将其进行剥离。
而另一边,哈利根本顾不上庞弗雷夫人的叮嘱,一逮到机会就溜出了病房,满学校地到处乱转,迫切地想要找到塔玛拉。
毕竟,自从喝下不明药剂后,他不仅在盥洗室当场昏厥,甚至还在昏迷前感觉自己变成了伏地魔。
既然塔玛拉当初信誓旦旦地承诺过会对他的任何不适负责,那么显然,现在就是她履行诺言的时候了。
正当哈利站在二楼楼梯的拐角处,皱着眉头纠结到底是该去八楼的有求必应屋碰碰运气,还是直接去密室里找人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塔玛拉身上那些属于猫咪的特征已经完全消失了,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张稍显陈旧的羊皮纸——哈利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之前被没收的活点地图。
还没等哈利措辞好语言,塔玛拉就先一步开口了。
“跟我来,哈利。”她的语气依旧不容拒绝,但却少了些许平时的嘲弄,“我需要检查一下你的状态。”
哈利愣了一下,原本他已经在脑海里准备好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开场方式。
从“你昨天到底给我喝了什么”,到“我差点因为你的药死在盥洗室里”。
再到如果塔玛拉依旧摆出那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他就把她当初亲口答应会负责的话原封不动地砸回去。
结果现在一句都没用上。
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二楼的走廊,来到了一间废弃的空教室里。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塔玛拉反手将门关上,并随意地甩去了一个闭耳塞听。
还没等塔玛拉转身,哈利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我昨天刚顺着密室的管道爬出来,就感到了一阵剧烈的眩晕,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甚至产生了幻觉……”
“我看到了伏地魔,他正在对洛哈特和卢修斯发号施令,要求他们去袭击魔法部。”
面对哈利这番描述,塔玛拉只是靠在课桌边缘,表情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得了吧,哈利,我觉得这跟我的魔药关系不大。”
她轻描淡写地将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冷酷:
“毕竟,就算没有喝我的药,你以前不也经常能大半夜地闯进伏地魔的脑子里,去参观他的私人剧场吗?这不过是你那糟糕透顶的大脑封闭术又一次失控了而已。”
“但……但这不一样……”哈利试图向她解释那种深入灵魂的疲惫感。
塔玛拉根本没有耐心听完他那匮乏的形容。
她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直接掐断了哈利未说完的话。
“放松,看着我的眼睛。”塔玛拉低声说道。
哈利顺从地对上了那双眼眸,紧接着,他感觉到一股魔力探入了他的大脑。
为了不激怒那个灵魂,塔玛拉只是用一个粗浅的摄神取念,去触碰那道伤疤深处的连接。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探查,就让她有些失望地收回了目光。
那个该死的灵魂碎片虽然在剥离剂的作用下变得活跃了许多,甚至已经开始松动,但它与哈利灵魂的镶嵌依旧紧密。
塔玛拉在心底暗骂了一声。
看来,想要彻底剥离这块残魂,还需要继续加大药量,进行更长时间的潜移默化的腐蚀。
确认了暂时无法强行剥离后,塔玛拉便立刻失去了继续待在这里的兴致。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临走前,只留下了一句敷衍得不能再敷衍的场面话:
“你还有别的什么不舒服的吗?如果没有,我要回去了。”
哈利看着她这副绝情的模样,心里顿时一阵气结。
他敢打赌,如果他现在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全好了,什么事都没有”,塔玛拉绝对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再给他,直接就会推门走人。
这怎么行?
几乎是本能地,哈利的脑子甚至还没来得及思考,一个相当不光彩的办法就已经先一步冒了出来。
他顺势往旁边的高大书架上一靠,一只手痛苦地捂住了额头上的伤疤,发出一声逼真的压抑着痛苦的闷哼:
“嘶……等等……塔玛拉,我的头还是很痛……”
听到这声痛苦的闷哼,塔玛拉推门的动作停住了。
她并没有对这声痛呼产生太多的怀疑。
毕竟,剧烈的头痛确实是服用灵魂剥离剂后最典型的反应。
她太清楚那种感觉了——当初她试图用魔药将那个喋喋不休的系统从自己体内强行剥离出去时,也曾经历过同样仿佛灵魂被撕扯的症状。
但是,按照魔药的代谢周期,现在的药效早就应该彻底散去了,这种由药剂本身引发的副作用理应随之消失才对。
既然药效已退,哈利现在依然表现出这种痛苦的状态……显然,这绝不是单纯的魔药副作用。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片寄宿在他伤疤深处的残魂,在受到剥离剂的刺激后正处于一种极度活跃的状态,从而在深层的精神连接上牵连了宿主。
想到这里,塔玛拉脸上的敷衍瞬间消失,她快步走回哈利面前,语速又快又冷:
“形容一下,是一种怎样的疼?是刺痛、钝痛还是像撕裂一样的烧灼感?除了疼以外还有什么别的不适吗?这种疼痛持续了多久了?”
面对这一连串追问,哈利的大脑顿时有些卡壳。
他原本只是想装一下可怜,好让塔玛拉多关注他一会儿,哪想到对方竟然会问得这么专业且细致?
“呃……就是……”哈利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编乱造。
“就是那种……一阵一阵的钝痛,有时候还觉得有点晕……大概从我醒来就开始了,对,就是这样。”
塔玛拉没有怀疑,她立刻从长袍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一支羽毛笔,开始飞快地记录着哈利描述的这些症状。
“钝痛伴随眩晕,发作具有周期性……”塔玛拉一边写,一边皱着眉头思索。
在塔玛拉看来,灵魂天然具有趋向完整的本能,显然那片残魂在灵魂剥离剂的刺激下苏醒了。
它感应到了外界,正迫切地想要冲破哈利这具平庸躯壳的束缚,回到主魂……或者说,回到近在咫尺的同源灵魂体内。
塔玛拉在心底微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
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魔药的渗透还不够彻底,如果现在强行进行剥离,不仅可能会损坏这片珍贵的灵魂,还极有可能引发难以控制的反噬。
目前她能做的,只有对这块躁动的碎片进行一些同源层面上的安抚,让它重新稳定下来。
想到这里,塔玛拉将笔记本和羽毛笔重新塞回口袋里。
她上前一步,在哈利有些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握住了哈利的手。
“现在呢?”塔玛拉抬起头,那双幽深的黑眸紧紧盯着哈利的眼睛,严肃地问道,“有没有感觉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