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间令人窒息的教室。
“里德尔小姐,请留步。”
穆迪粗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将塔玛拉单独留了下来。
看着教室的门被重重关上,穆迪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这位老傲罗那堪称病态的多疑毛病此刻已经被彻底激发,他的内心深处甚至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强烈的焦虑与危机感。
如果放任这样一个将杀戮视为艺术,对黑魔法有着天生共鸣的怪物留在霍格沃茨,这跟身边直接住进了一个伏地魔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必须逼出这个女孩隐藏在美丽皮囊下的真面目。
凭借着大半辈子与黑巫师打交道的经验,穆迪坚信,那些骨子里流淌着邪恶血液的魔鬼,总是会在自认为最具优势的时刻,毫不掩饰地露出獠牙。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亲手制造这个绝佳的机会。
穆迪一把抓起那只已经被索命咒夺去生命的死鞭蛛,猛地扔在塔玛拉面前的桌面上。
他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那张布满骇人伤疤的脸死死地逼近塔玛拉,粗哑着嗓子挑衅道:
“你刚才说,施加在人身上才是美妙的?很好,里德尔小姐。”
“我这把老骨头曾承受过无数食死徒的恶咒,我对痛苦的忍耐力超乎你的想象。”
穆迪猛地直起身,浑身爆发出曾在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气场。
“既然你对这种邪恶的力量如此推崇,不如现在就拿起你的魔杖,对着我,施展你最想用的黑魔法?”
穆迪后退半步,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致,仿佛随时准备在绿光亮起的瞬间,召唤出沉重的讲台去阻挡死咒,或是抢先一步用最凌厉的反击将她击倒。
看着眼前气焰嚣张的“小巴蒂”,塔玛拉在心里连连冷笑,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杀机。
这就是小巴蒂真正的目的吗?
借着上课的名义,用这种粗劣可笑的激将法,来测试她现在还能不能自如地使用恶咒?
来试探她这位主人的力量是否已经退化?
伟大的黑魔王感觉自己被一个下属严重冒犯了。
塔玛拉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魔杖瞬间滑入掌心。
她本想毫不犹豫地甩出一个钻心咒,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属好好回忆一下被主人支配的恐惧。
然而,就在她准备调动恶意的瞬间,那种仿佛被无形枷锁死死扼住灵魂的熟悉阻滞感再次降临——那是来自系统的限制。
塔玛拉的动作僵住了。
她现在并没有处于生命受到直接威胁的绝境,也没有极端到彻底失控的愤怒,系统那套死板且愚蠢的判定逻辑,根本不给她绕开限制的机会。
更何况,她也绝不想为了应付一个下属这无聊的试探,去浪费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中级魔力恢复药剂。
塔玛拉的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虽说她现在被这该死的破规矩死死限制着,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被一个区区下属看扁。
对方未免也太天真了,难道以为她不使用黑魔法,伟大的黑魔王就无法碾碎那点可笑的骄傲了吗?
“你想看我的力量?如你所愿。”
塔玛拉微微眯起眼睛,握着魔杖的手臂猛地向前一挥,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吟唱,甚至连最基本的恶意都没有调动。
她直接凭借着黑魔王那堪称恐怖的魔法控制力与深不可测的魔力,释放出了那道对伏地魔来说有些讽刺的咒语。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一道红光从塔玛拉的杖尖喷涌而出。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缴械咒。
在黑魔王那庞大的魔力下,这道红光的飞行速度与魔力密度达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傲罗,普通的缴械咒在穆迪眼里简直破绽百出,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轻松格挡或是侧身躲避。
但面对这道红光,他甚至连挥动魔杖反击的念头都没来得及在脑海中完全成型。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穆迪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酸麻,他那根陪伴了多年的魔杖瞬间脱手而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生生抽离,高高地飞向了半空。
不仅如此,那股纯粹的强大余波,直直地撞在了他的胸口上。
穆迪被这股冲击力逼得向后连退了两大步,那条僵硬的木腿根本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帮他稳住重心。
他脚下一个踉跄,狼狈地跌坐在了讲台后的地板上,手肘顺势扫落了一摞羊皮纸,哗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塔玛拉站在原地,连一步都没有后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穆迪,慢条斯理地收起魔杖。
即便不使用那些黑魔法,她也照样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碾碎对方的骄傲。
穆迪瘫在满地散落的羊皮纸中,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剧烈地喘息着。
但他抬起头看向塔玛拉时,那只疯狂的魔眼里,不仅没有因为被袭击而暴怒,反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大受震撼!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魔力波动的女孩,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你为什么不用刚才我教的恶咒?我刚才明明感受到了你身上那么强烈的攻击欲望!”
听到这句追问,塔玛拉原本就因为被系统限制而不爽的心情,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个蠢货怎么还有脸问出这种问题?
估计是那个残破的主魂,早就将她目前被某种未知力量掣肘的窘况透露出去了。
对方现在的举动,分明就是在故意嘲笑她无法自如地使用不可饶恕咒!
为了掩饰内心的憋屈,更为了维护伟大的黑魔王那不可侵犯的尊严,塔玛拉满脸厌恶地冷哼了一声。
“收起你那套无聊的把戏。”
塔玛拉用一种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俯视着穆迪,语气冰冷刺骨。
“我根本不屑于使用那种粗劣的力量,来向任何人证明我自己。”
说罢,塔玛拉猛地一甩漆黑的长袍,毫不留情地转身大步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穆迪,呆呆地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教室大门。
渐渐地,这位老傲罗眼中的防备与杀意,竟然奇迹般地褪去了。
“邓布利多是对的……”
在满地狼藉中,老傲罗那布满沟壑的大脑里,完成了一次绝妙的闭环。
这孩子虽然满嘴邪恶、偏激的言论,虽然她伪装得像一只时刻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但她的内心深处,有着一条坚定的道德底线!
她不屑于使用黑魔法伤人!
她不是无药可救的怪物,她只是一个缺乏正确引导的天才!
穆迪扶着残破的讲台,缓缓地站了起来。
那只蓝色的魔眼中,此刻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穆迪那张布满骇人伤疤的老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堪称慈祥的惊悚笑容,嘴里喃喃自语着。
“我会亲自教导她,把她打造成食死徒最可怕的噩梦,魔法部最坚不可摧的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