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塔玛拉来说,自从她在上节黑魔法防御课展现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后,她本以为这个满怀心机的下属会知难而退,收敛那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但事实恰恰相反,穆迪的试探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霍格沃茨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室内,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将外头明媚的阳光彻底隔绝。
几盏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摇晃,给这间本就压抑的教室平添了几分阴森的气息。
讲台上,阿拉斯托·穆迪瘸着那条粗糙的木腿,开始向这群尚未经历过真正战争残酷的学生们,讲授魔法界最臭名昭着的三大不可饶恕咒。
“魔法部那群蠢货认为你们年纪太小,承受不了这些咒语的真实模样。”
“但我认为不一样!你们必须知道你们面对的敌人有多么邪恶!在黑魔法面前,无知从来都不是保护伞,而是提前为你们自己挖好的坟墓!”
穆迪那只可怖的魔眼在眼眶里疯狂地转动着,仿佛在审视着每一个潜在的食死徒。
整堂课的气氛算不上活跃,大部分人都因为这种令人压抑的气氛而说不出什么闲话。
只有塔玛拉单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
她冷眼看着讲台上这个老傲罗,在心底发出一声刻薄的嗤笑,只当这是小巴蒂又在搞什么试图探测她深浅的无聊把戏。
“里德尔小姐,告诉我,夺魂咒在剥夺受害者意志时,最关键的精神切入点在哪里?”穆迪的魔眼死死盯着她。
“在于人性的软弱与对责任的逃避,教授。”
塔玛拉连眼皮都没有抬,声音冷淡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笃定。
“你必须剥离他们的自我,用你的威权去填补那份空白——当受害者沉溺于不需要做决定的安宁时,他们的意志就被彻底接管了。”
穆迪拄着木腿的手猛地收紧,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更加险恶的问题:“那么钻心咒呢?钻心咒的痛苦层级,是如何随着施术者恶意的纯粹度而递增的?”
面对这些足以让普通成年巫师冷汗直冒的拷问,塔玛拉不仅面不改色,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残酷弧度。
“这取决于施术者是否足够……纯粹。”塔玛拉微微前倾身体,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普通的愤怒、仇恨或是为了逼供,只能制造出表层的刺痛,因为那些情感都夹杂着理智和目的。”
“真正的钻心咒,是为了享受对方的惨叫,为了欣赏一条生命在你脚下因为痛苦而扭曲、崩溃的卑微姿态。”
还没等穆迪继续发问,塔玛拉便微微扬起下巴,冷酷地抢断了那个尚未说出口的终极问题。
“至于杀戮咒……”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语气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它的内核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极端,教授。”
“一种,是纯粹到极致的杀意,在施咒的那一瞬间,你必须在灵魂深处迸发出比渴望呼吸还要强烈的意愿——你就是要眼前这个人死,无可挽回地去死。”
说出这句话时,塔玛拉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上一世的结局。
在霍格沃茨的废墟之中,当她举起老魔杖死死锁定哈利·波特的那一刻,那种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的杀意,至今依然在她的血液里沸腾。
随后,塔玛拉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渐渐褪去了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凝结成漠视一切的空洞。
“而另一种,则甚至连一丝恨意都不需要。”
“它只需要你在心底确信,站在面前的那个蝼蚁,根本不配继续呼吸这个世界的空气。”
她每吐出一个字,那种仿佛生来就浸泡在黑魔法深渊里的天生契合感,就让穆迪心头的警铃狂响。
这位老傲罗几乎能在女孩平静的声音里,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非常精彩的理解,里德尔小姐。”穆迪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中响起。
他拄着拐杖,深深地看了塔玛拉一眼,眼底闪烁着复杂与警惕的光芒。
“但理论终究只是理论。”
穆迪猛地转过身,手掌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把前排的几个学生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扫视着讲台下那些因为塔玛拉的话语而感到有些不寒而栗的面孔,厉声咆哮道。
“你们这群在和平年代长大的温室花朵,光靠听根本无法想象,当这种黑魔法真正在现实中具象化时,到底有多么丑陋和残酷!”
“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了,永远别对这种邪恶的力量抱有任何可笑的幻想!”
随后,穆迪从讲台下的玻璃罐里掏出了一只丑陋的鞭蛛,开始当众依次演示这三大不可饶恕咒。
“魂魄出窍!”
起初是夺魂咒。
在穆迪的魔杖指挥下,那只原本狰狞的鞭蛛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失去了自我,在讲台上翻滚,甚至不受控制地跳起了滑稽的踢踏舞。
紧接着,穆迪的魔杖再次一指,眼神变得冷酷:“钻心剜骨!”
滑稽的舞步瞬间停止,取而代之的是惨烈的挣扎。
那只鞭蛛在讲台上剧烈地抽搐,八条长腿痛苦地扭曲纠缠在一起,仿佛正经历着难以想象的折磨。
最后,穆迪高高举起魔杖,冷酷地念出了那个不可饶恕的终结咒语。
“阿瓦达索命!”
一道耀眼刺目的绿光在昏暗的教室里猛地炸开,那只前一秒还在痛苦挣扎的蜘蛛瞬间僵硬,翻倒在桌面上,彻底失去了生命体征。
当那道致命的绿光闪过之后,那些平日里总是对黑魔法推崇备至的斯莱特林们,陷入了一种罕见的死寂。
这些养尊处优的小巫师们似乎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黑魔法的沉重。
原来死亡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仅仅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咒语,一道闪过的绿光,就可以轻易地夺取他人的性命。
德拉科紧紧地抓着桌子边缘,脸色有些苍白。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强撑着马尔福家的体面,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塔玛拉喃喃道。
“这感觉……真不怎么令人愉快,我是说,就这么一下,一条命就没了……”
然而,塔玛拉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嗤笑。
她单手撑着下巴,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三流戏剧,用那种漫不经心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低声表示:“这只不过是一只低贱的虫子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只有当这种魔法作用在人类的身上,听着他们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才是真正美妙的艺术。”
塔玛拉之所以在课堂上毫不掩饰地说出这种邪恶的话语,并非单纯的卖弄。
在经历了有求必应屋里的震荡后,她越是感觉到这具人类肉体的脆弱与易被情感左右,就越是迫切地需要用一些极端的黑暗来稳固自我。
塔玛拉主动在脑海中回味着上一世肆意施展不可饶恕咒时,那种将凡人踩在脚下、主宰生死的无上愉悦。
她用这种残忍的回忆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向自己确认——即便受制于这副软弱的皮囊,但她骨子里依然是那个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黑魔王。
然而对于站在讲台上的穆迪来说,这番令人不寒而栗的言论,无异于是在他那本就紧绷而脆弱的神经上疯狂踩踏。
那只可怖的蓝色魔眼猛地停止了转动,犹如某种锁定了危险的野兽,死死地盯住了塔玛拉。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学生吓得瑟瑟发抖的恐怖凝视,塔玛拉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不仅毫不避讳地迎着穆迪的视线看了过去,甚至还微微挑起眉梢,对着讲台上那个狂妄的下属,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充满挑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