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
塔玛拉的声音轻柔,但她周围的空气却在瞬间降至冰点。
一股恐怖的无形威压轰然砸下,直接将小矮星彼得压得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道那肮脏的泥水里。
“谁给你的胆子命令我的,虫尾巴?”
塔玛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瞬间被一片令人灵魂战栗的猩红所取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谁允许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擅自离开禁林,像只下水道里的臭虫一样跑到这里来偷听的?”
彼得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
他趴在地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着,冷汗大滴大滴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主……主人息怒!我只是……我只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
“为了我的安全?”
塔玛拉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冷冷地打断了他:
“收起你那自作聪明的把戏,虫尾巴。你以为我看不穿你那点可悲的算计吗?”
“你只是从那些低贱的啮齿动物嘴里听到了风声,担心那个躲在屋子里的布莱克会冲进禁林咬断你的脖子,根本就不是在为我考虑。”
被戳中痛处的彼得猛地一哆嗦,他死死地把头贴在冰冷的泥水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黑魔王,她不屑于向这只卑贱的老鼠阐明自己的谋划。
塔玛拉缓缓蹲下身,那股属于伏地魔的威压直接笼罩了彼得的全身。
“记住你的身份,布莱克的死活是由我来决定的,轮不到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来指手画脚。”
塔玛拉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宣判了最后的通牒。
“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擅自离开禁林,我就亲手把你的皮剥下来,钉在尖叫棚屋的门上。”
“现在,滚回禁林去。”
彼得如蒙大赦,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变回了那只缺了脚趾的灰老鼠,狼狈地消失在了地道的黑暗深处。
在阴暗潮湿的管道里狂奔,彼得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
他原本是不敢离开禁林深处的。
但就在前两天,他通过和田鼠交流,得知有一条黑色大狗经常在尖叫棚屋附近徘徊。
彼得立刻猜到了那是小天狼星。
恐惧驱使着他冒死离开了藏身处,彼得想借着这位伟大黑魔王之手,直接用一个死咒把小天狼星这个巨大的威胁彻底抹除!
可是他的计划失败了。
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在他的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不对劲……”
彼得一路逃回了禁林边缘的一处隐蔽树洞里,在心中喃喃自语道。
“主人变了……她以前绝对不会有这么多的顾忌。”
“如果是在十二年前,任何敢于威胁到她的人,甚至只是一个纯血家族的叛徒,都会被毫不犹豫地赐予索命咒!”
她为什么不杀布莱克?
这根本不是那位将杀戮与暴戾刻在骨子里的黑魔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彼得利用阿尼马格斯的形态,悄悄潜入了霍格沃茨的外围。
他混迹在城堡厨房和走廊角落的鼠群中,用动物的语言与那些长期生活在城堡里的老鼠们交换着情报。
“吱吱……那个斯莱特林的黑发女孩?”
一只啃着饼干屑的老鼠胡须抖动着,向彼得传递着信息:
“她可是个大好人!我听那些学生说,她不仅在密室里救了所有人,平时还经常温和地指导其他学院的学生呢!”
“对对!大家都说她是霍格沃茨最完美的优等生,比天使还要善良!”
听着周围同类们的叽叽喳喳,彼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善良?好人?天使?!
这些荒谬到极点的词汇,竟然被用在了那位残暴无情的黑魔王身上?!
彼得瑟瑟发抖,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那具女孩的身体里……确实有着主人的灵魂。”
彼得在黑暗的角落里绝望地想道:
“但是……她失去了主人的残忍和果决!她被那些软弱的感情同化了!”
“一个会顾忌他人生死、甚至会去讨好别人的黑魔王……她怎么可能还能庇护我?!”
彼得怕死,极度的怕死。
他当初背叛波特夫妇投靠伏地魔,就是因为伏地魔拥有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力量。
可现在,如果这个女孩只是一个拥有伏地魔灵魂,却在行为上如同圣母般软弱的劣质替代品……那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她绝对保不住自己!
“不……我必须亲眼去看看……我必须要确认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主人!”
……
深夜。
霍格沃茨城堡的八楼。
塔玛拉披着那件如水波般流转的隐形衣,悄无声息地穿过空旷的走廊。
她必须趁着这个时机,在隐形衣的掩护下,去有求必应屋将拉文克劳的冠冕回收。
那里面封印着她另一部分的灵魂碎片,只要将其吞噬,她的魔力就能得到进一步的补全,也能更好地抗衡那个该死的系统。
走到那幅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塔玛拉停下脚步,刚准备将隐形衣脱下。
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真是一个适合散步的美妙夜晚,哈利的隐形衣还挺好用的,不是吗?”
塔玛拉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在隐形衣的边缘死死地攥紧了。
她缓缓转过头,只见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站在走廊的拐角处。
月光透过狭长的彩绘玻璃窗洒在他的半月形眼镜上,折射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塔玛拉的心底瞬间警铃大作。
这个老狐狸!他竟然在这里等自己?
“邓布利多校长。”
塔玛拉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阴霾完美地掩藏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属于斯莱特林优等生的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恭敬:
“我只是在复习时遇到了一些瓶颈,想出来走走,寻找一点灵感。”
“灵感,啊,这是个多么美妙的词汇。”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并没有去拆穿这个借口,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说到灵感,卢平教授前段时间向我提交了一份非常有趣的课堂报告,关于……三年级的博格特实践课。”
邓布利多微微倾下身,目光仿佛能看穿塔玛拉的灵魂:
“我听说,里德尔小姐的博格特,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圣光、充满爱与和平的修女?”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塔玛拉的呼吸微微一滞,胃里那股因为回忆起“修女塔玛拉”而产生的生理性恶心,再次翻涌了上来。
但面对邓布利多那探究的目光,塔玛拉很清楚,自己必须给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
“是的,校长。”
塔玛拉微微垂下眼眸,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苦涩: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滑稽,但这确实是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侧过头,避开邓布利多的视线,注视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我恐惧那种……麻瓜宗教里令人作呕的虚伪,教授。”
塔玛拉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讥讽:
“在孤儿院里,我见过那些穿着神圣的修女服的人,她们手里握着十字架,嘴里永远都在念叨着爱、宽恕和救赎。”
“但实际上呢?当孩子们在寒冬里挨饿受冻、遭受欺凌的时候,她们什么都不会做,只会用祈祷和教条来敷衍一切。”
塔玛拉将黑魔王的傲慢,完美地包装成了对伪善的控诉:
“我恐惧自己有一天也会失去独立思考的意志,变成那样一个……只会高喊着善良的口号,却对真正的苦难袖手旁观,甚至沾沾自喜的傀儡。”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这番话,良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非常……务实且深刻的见解,里德尔小姐。”
老校长并没有反驳,反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宽慰与怜悯:
“希望你这份对真理与自我的执着,能永远引导你走在光明的道路上,而不是因为厌恶虚伪的善,而坠入真实的恶。”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的话音顿了顿。
他话锋一转,眼睛里突然闪烁起了一丝促狭的笑意,目光再次落在了塔玛拉的隐形衣上:
“不过,我必须承认,当我看到你披着这件斗篷时,还是感到了一丝惊讶,要知道,这可是哈利最珍视的物品。”
邓布利多狡黠地眨了眨眼,语气突然变得像个热衷于八卦的老头子:
“他竟然愿意把它借给你……看来,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之间也存在令人欣慰的友谊呢。”
听到这番话。
塔玛拉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多想把晚上刚吃的饭吐在这个老头子的长袍上。
但在老狐狸那探究的目光下,塔玛拉只能死死咬着牙,在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微笑:
“波特先生确实非常……慷慨,教授。”
邓布利多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爽朗地低笑了几声,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孩子。”
看着邓布利多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塔玛拉脸上那层伪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傲慢的冷笑。
“老狐狸,就凭这种程度的试探,也想看穿伟大的黑魔王?”
即便在心中嘲笑了邓布利多的迟钝,但塔玛拉也清楚,今天已经不是回收冠冕的好时候了。
她不再多做留恋,果断地重新将那件如水波般流转的隐形衣披在身上,身形瞬间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之中,径直离开了八楼。
然而。
塔玛拉和邓布利多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走廊角落的阴影里,一只缺了脚趾的灰老鼠,将刚才的那一切都尽收眼底。
小矮星彼得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失望。
她竟然没有动手?!
那是邓布利多!是伏地魔最大的敌人!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如果是真正的主人,哪怕实力受损,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施放恶咒,或者展现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可是这个女孩做了什么?
她竟然像个乖巧的学生一样,和邓布利多探讨什么爱与和平,甚至是跟哈利·波特的友谊?!
“她果然变软弱了……被霍格沃茨的安逸腐蚀了!”
彼得浑身发抖,一种被彻底抛弃的恐慌让他陷入了癫狂,甚至就连阿尼马格斯的形态都维持不住了。
“这不是我的主人!这种软弱的容器,根本没有资格统治食死徒,更不可能庇护我!”
空荡荡的八楼走廊里,彼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巨怪棒打傻巴拿巴的挂毯对面来回踱步。
“我必须找到真正的主人……”
彼得一边焦躁地来回走动,一边绝望地喃喃自语着,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我要找到那个伟大的、残暴的黑魔王才能保护我……”
“让我找到真正的黑魔王!”
彼得闭着眼睛,嘴里神经质地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他在这段墙壁前,不知不觉地来回走过了三次。
基于这种质朴的诉求,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在走廊里响起。
彼得猛地打了个哆嗦,他惊恐地睁开眼睛,瞬间停下了脚步。
在他面前,那堵原本光秃秃的石墙上,竟然毫无预兆地浮现出了一扇木门!
“这……这是什么……”
彼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扇凭空出现的门。
一种属于老鼠的直觉驱使着他。
他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推开了那扇木门。
呈现在彼得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房间。
里面堆满了几个世纪以来各种堆积如山的杂物。
然而,彼得根本没有心思去打量这些破铜烂铁。
就在大门敞开的那一瞬间。
他左臂上的黑魔印记,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彼得猛地捂住左臂,痛苦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股刺痛并非单纯的肉体折磨,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这股气息太熟悉了!太恐怖了!
它驱使着彼得迈开那双发软的腿,不由自主地走进了这间仿佛没有尽头的迷宫。
最终。
他的脚步停在了一堆杂物的面前。
在那众多的垃圾中,静静地放置着一顶落满了灰尘,却依然在黑暗中流转着幽蓝色诡异光芒的古老王冠。
——拉文克劳的冠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