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
霍格沃茨城堡七楼,算术占卜课教室。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羊皮纸和墨水的淡淡气味。
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星象图表和魔力推演公式。
相比于特里劳妮那间乌烟瘴气的占卜课塔楼,这里显然更符合一门严谨学科该有的学术氛围。
塞普蒂玛·维克多教授是一位面容严厉,穿着深色长袍的女士。
但在新学期的第一堂课上,为了活跃气氛,同时也为了让这群刚刚接触算术占卜的三年级小巫师们对这门枯燥的学科产生兴趣,她并没有一上来就讲解深奥的占卜模型。
“算术占卜,绝不是靠着胡乱观察茶叶渣或者水晶球里的雾气来瞎蒙。”
维克多教授站在讲台上,用魔杖敲了敲黑板。
“数字,是宇宙和魔法的通用语言。”
“作为入门的第一课,我们将学习最经典的数字命理学——将你们的姓名转化为生命灵数,它将揭示你们最隐秘的性格底色和命运轨迹。”
坐在斯莱特林区域中心的塔玛拉,单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翻着手中的课本。
简直是哄骗三岁小孩的把戏。
毕竟,早在五十年前,当她还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时候,就已经在这间教室里,用同样的方法得出过那个完美无瑕的结论。
她的灵魂数字,是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数字7。
这种把字母转化成个位数来算命的基础操作,在她眼里就跟练习漂浮咒一样无聊。
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塔玛拉转动着手里的黑天鹅绒羽毛笔,虽然她对这种小把戏嗤之以鼻,但她还真没给自己现在这个新身份算过命。
带着一种打发时间的敷衍心态,塔玛拉在羊皮纸上写下了那个被系统强加的名字,并对照着黑板上的公式,代入了数字。
tAmARA·RIddLE。
总和是52。
塔玛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后将5和2相加,在等号后面写下了一个最终的数字:
7。
看着羊皮纸上那个熟悉的数字,塔玛拉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罕见地停滞了一瞬。
“有趣……”
塔玛拉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傲慢的弧度。
看来,即使系统给她强加了一副躯壳和一个可笑的名字,但命运依然屈服于她伟大的灵魂。
对于伏地魔而言,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数字,这是一个让她痴迷了一生的数字。
古代天文学中有七大行星,彩虹有七种颜色,而霍格沃茨的学制也是七年……许多美妙的巧合也都与七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在伏地魔那偏执且宏大的永生蓝图里,坚信只有将灵魂分裂成七个部分,才能铸就真正的不朽。
带着一种属于黑魔王的隐秘愉悦,塔玛拉好整以暇地翻开了面前那本厚重的《数字命理学与语法》,翻到了解析7号人的那一页。
她倒要看看,这本破书会怎么用那些华丽的辞藻来赞美她。
前世,当她还是汤姆·里德尔时,她根本不屑于去阅读书上那些关于性格阴暗面或运势起伏的庸俗解读。
毕竟,那是给凡人看的参考答案。
而她,伟大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本身就是真理与魔力法则的缔造者,怎么会被区区一本教科书上的条条框框所局限?
但现在不同了。
这种绝对的宿命感,极大地取悦了塔玛拉,甚至让她久违地生出了一种闲情逸致。
她突然很好奇,这些庸碌的学者在试图用文字描绘“7”这个代表了至高无上的数字时,究竟会使用多么匮乏、多么滑稽的辞藻?
然而,当塔玛拉的目光扫过书页上的第一段话时,她嘴角那抹愉悦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7号:认知能力强、聪明且有悟性……但同时带有悲观、喜欢讽刺和缺乏安全感的特性。】
塔玛拉的眉头猛地一皱。
这见鬼的作者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强忍着把书烧毁的冲动,继续往下看,结果越看,她的脸色就越发铁青。
【7号人分析事情时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但是一旦确定目标之后,他们又会变得很沮丧。】
【因为他们心里明白,目标达成之后并不会就此快乐……他们永远不敢说自己了解什么,不管做什么都无法得到满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因此始终都郁郁寡欢。】
【为了使现状维持稳定,他们必须绝对地控制他人,一旦失去控制权,就会展现出个性的阴暗面——情绪化,自私且蛮横。】
塔玛拉握着羽毛笔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原本塔玛拉已经将那天波特的疯言疯语抛掷脑后。
然而这些文字组合在一起,又一次触动了塔玛拉的神经。
没有安全感,所以要用恐怖的杀戮来控制所有人。
永远无法得到满足,所以即使分裂了灵魂也依然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中。
自私、蛮横、情绪化……
就在塔玛拉准备把这本胡说八道的破书烧成灰烬时,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下一段描述。
【7号人善于交际,处事圆滑,非常有人缘。】
【他们精明能干,在人际关系上左右逢源。】
【这种性格的人大多是权力型的人,为了寻找真理和达成目标,他们可以表现得完美无缺,但在完美的表象下,生活往往变得虚伪且不真实。】
看到这段话的瞬间,塔玛拉眼底的怒火突然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
一个尘封已久的画面在塔玛拉的脑海中浮现。
霍格沃茨那间温暖明亮的魔药学办公室里,斯拉格霍恩教授正举着酒杯,大笑着夸赞那个有着黑色头发和英俊面容的少年。
那个少年笑容温和,举止优雅,谦逊有礼。
他是所有教授眼里无可挑剔的完美学生,是斯莱特林的级长,是男生学生会主席。
他靠着那副极具欺骗性的完美皮囊和圆滑的手腕,在长桌之间游刃有余,不费吹灰之力地招揽了第一批出身高贵的食死徒。
那的确是她曾经最完美的形态。
这种诡异的被渗透的感觉让她视线继续下移。
【放弃控制他人的想法,勇于改变才能获得更多,生活才会幸福。】
【接受自己的个性如此,不要再害怕改变——】
“一派胡言……”
就在塔玛拉陷入这种不悦中时,旁边的座位突然传来了一声夸张的抱怨。
“这绝对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德拉科·马尔福一把将那本《数字命理学与语法》推得远远的。
“塔玛拉,你敢相信吗?这本破书竟然说我是个‘5号’!”
德拉科指着羊皮纸上的计算结果,气急败坏地嚷嚷道。
“它说我天真、像未识世途险恶,还说我一旦面对残酷现实就会不知所措,甚至丧失信心?!”
“最可气的是,它竟然说我极其容易被表象迷惑、缺乏承担后果的勇气!”
德拉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声辩解。
“我可是马尔福!我会不知道世途险恶?我会缺乏勇气?这门课简直是一派胡言,写这本书的人绝对是个脑子不清醒的泥巴种!”
塔玛拉冷眼瞥着德拉科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天真?缺乏勇气?容易被表象迷惑的温室花朵?
塔玛拉在心里赞同地点了点头。
简直一针见血。
“确实很离谱,德拉科。”
塔玛拉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了一句。
“也就只能用来骗骗那些没有分辨能力的蠢货了。”
“就是!还是你聪明,塔玛拉。”德拉科听到了塔玛拉的认可,立刻得意了起来。
“但我觉得这本书非常有见地!”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赫敏·格兰杰抱着她的课本,毫不客气地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到了塔玛拉的身边。
她的头发比平时还要蓬乱,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我算出来我的命运数字是4号!”
赫敏兴奋地指着书页上的某一段,完全无视了德拉科嫌恶的目光,直接看向塔玛拉。
“书上说,4号人极度追求秩序与规则,务实且可靠,但最有趣的是最后一句——”
赫敏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一旦发现现有规则失效,他们会试图推翻旧制度,并用知识构筑壁垒,建立属于自己的绝对秩序!”
“你们不觉得这很准确吗?”
“如果魔法界的现有规则是错误的,甚至是在保护那些不平等的陈规陋习,那为什么不能重塑它呢?”
此话一出,德拉科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但塔玛拉却没有笑。
如果不是因为那肮脏的血统,塔玛拉甚至觉得,格兰杰骨子里的这份狂妄和颠覆欲,简直比整个斯莱特林休息室里的纯血加起来还要纯正。
“很宏大的理想,格兰杰。”
塔玛拉收回目光,声音里带着一种嘲弄。
“但它也同时指出,这群人经常疲劳过度,希望你在达成自己目标前没把自己累死。”
赫敏并没有听出塔玛拉话里的嘲讽,反而认真的点头:“我会注意的!”
周围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维克多教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声音。
塔玛拉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面前那张写着“7”的羊皮纸。
7号的疯狂与掌控,5号的天真与动摇,4号的规则与颠覆。
塔玛拉不得不承认,或许这种算法还是有一丁点儿可取之处的。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哈利·波特。
那个曾经杀过自己两次,命中注定的敌人。
而现在,既然这本破书号称能揭示一个人最隐秘的灵魂底色……
了解敌人的软弱,就是为了在下一次动手时,能够更加精准、更加残酷地将其彻底摧毁。
塔玛拉在心底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且无懈可击的理由。
她倒要看看,这个被魔法界吹捧上天的救世主,灵魂深处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垃圾。
塔玛拉用宽大的黑色袍袖遮挡住视线,用羽毛笔在羊皮纸的最边缘,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母:
hARRY·pottER。
最终数字:2。
“2号?”
塔玛拉带着一种准备看笑话的心态,翻开了课本中关于“2号”的那一页。
【2号人:极强的依赖心理,恐惧寂寞,不喜独处,处事优柔寡断,愿意依靠强者。】
【他们甚至会为了不让自己孤单,而强迫自己参与团体活动。】
看到第一段,塔玛拉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就知道!
什么大难不死的男孩,剥开外壳,不过是个离了朋友就会焦虑恐惧、毫无主见的软蛋!
那个在走廊里对她大放厥词的疤头,其实骨子里比任何人都要害怕孤独!
带着极大的心理满足感,塔玛拉继续往下扫去。
【他们必须学会独立。一旦从根本上去除自我的依赖性,展现出来的将会是一个极其恐怖的“超强自我”。】
塔玛拉眼神暗了下来。
如果是换做平时,她一定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不过是骗子用来安慰弱者的漂亮话。
但在这一刻,前世的记忆涌了上来。
上一世的最后,那个失去了邓布利多、失去了小天狼星、失去了所有庇护和依赖的哈利·波特。
最终导致了黑魔王的彻底覆灭。
“绝不能让他再成长到那一步……”
塔玛拉继续向下看去,此刻她心中的那点儿嘲讽消失的荡然无存,完全怀揣着一种严谨的学术精神在研究敌人的弱点。
然而,当她的视线落在最后一段的“人生目标”时,塔玛拉有些疑惑的皱起了眉毛。
【2号人必须营造以坚定关系为基础的人生,他们必须找到一位愿意像他们一样乐于分享的对象,而且永远能随时在侧……】
【这个对象,就像是他们的镜中映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