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晚宴结束后,斯莱特林的学生们顺着幽暗的石梯回到了位于黑湖底部的公共休息室。
新学年伊始,按照惯例,这是级长们向新生立威、重申规矩的时刻。
杰玛·法利站在壁炉前,在讲完那些场面话后,她的目光隐晦地投向了坐在高背扶手椅上的身影。
塔玛拉·里德尔。
杰玛很清楚,自己虽然佩戴着级长徽章,但在这个地窖里,真正的王座上坐着的是谁。
塔玛拉敏锐地察觉到了杰玛的视线,她微微颔首,算是对这位级长识时务的回应。
这种权力的交接安静且顺滑,没有争权夺利,只有默契与臣服。
“好了。”
塔玛拉放下手中的红茶,清冷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瞬间压下了一切细微的杂音。
“新的一年开始了,我不想重复那些陈词滥调。”
塔玛拉的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张脸,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我只要求一点,不要让斯莱特林的名字蒙羞。”
“在这个充满变数的学校里,实力和脑子,是你们唯一能够倚仗的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一二年级新生,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
“现在要是没什么事,就立刻滚回你们的寝室,我需要安静。”
人群如蒙大赦般迅速散去。
低年级和部分高年级学生像退潮一样,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片刻之后,原本拥挤的地窖里,只剩下了几十个三年级的学生。
显然,在选择了超高难度的课程后,这些三年级的学生不能称之为“没什么事”。
除了像克拉布和高尔那种有着自知之明、早早滚回宿舍呼呼大睡的蠢材之外,剩下的,几乎都是去年咬着牙选了古代如尼文和算术占卜的斯莱特林。
此时,这群自诩为精英的小蛇们,正痛苦地挤在几张长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仿佛能砸死人的课本。
“这根本不是给人看的!”
德拉科抓狂地盯着羊皮纸上那些扭曲得像蝌蚪一样的古代如尼文字符,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爆炸了。
“这个‘Ehwaz’为什么在倒装句型里要解释成‘背叛’?它不是代表‘马’和‘信赖’吗?!这根本没有逻辑!”
“因为它是倒装的,马尔福。”潘西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羽毛笔。
“而且算术占卜里的那些公式……我宁愿去喝斯内普教授那锅没熬熟的肿胀药水,也不想再算什么灵魂数字了。”
“如果你们连这点逻辑都理不清,或许你们应该去跟赫奇帕奇一起上占卜课,听那个疯子预测你们明天会死于喝水呛到。”
一直沉默寡言的西奥多冷冷地刺了一句。
他那张削瘦的脸上同样带着疲惫,但羊皮纸上的魔文笔记却比德拉科的要有条理得多。
“说得好像你看懂了第三章的魔力构架一样——”
德拉科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感觉今天晚上自己已经把这辈子的气给叹完了。
“都别吵了,我这边的语法推导已经卡了半个小时了。”有着一头漂亮金发的达芙妮揉着太阳穴,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挫败感。
如果不是因为塔玛拉就坐在火炉边,他们这群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恐怕早就把这些见鬼的课本扔进黑湖里了。
塔玛拉坐在高背椅上,手里翻看着一本从禁书区顺来的黑魔法理论,将这群人的哀嚎和争吵尽收眼底。
愚蠢。
这些连最基础的魔文构架都理不清的家伙,也配自称纯血精英?
不过塔玛拉也没有去提供廉价的帮助。
按照以往的经验,塔玛拉在心底默默倒数了三个数。
以这个系统的逻辑,这时候它就该准时跳出来,发布什么关爱同学、互帮互助的恶心任务了。
塔玛拉好整以暇地换了个坐姿,指尖轻轻敲击着书页。
她现在一点都不着急去给这群蠢货解答,反正都是要开口的,不如等系统把任务砸下来,顺手白嫖一波属性点。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除了德拉科烦躁的抓头发声,她的脑海里一片死寂。
塔玛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死了?”她在心底冷冷地质问了一句。
【哎呀,宿主您没死,本系统怎么舍得死呢~】
系统那带着荡漾的声音慢吞吞地响了起来。
【本系统刚刚检测到,宿主正沉浸在黑魔法理论的海洋中,心情似乎不太好呢。】
【本系统现在可是非常人性化的!既然您打心眼儿里不想去帮那些笨笨的同学,本系统绝对不会强求您。】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逼迫高贵的黑魔王做善事多不好呀,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塔玛拉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差点把那页脆弱的羊皮纸撕成两半。
这个该死的东西……竟然在跟她玩欲擒故纵?!
但最讽刺的是,这一次,塔玛拉还真就打算去帮这群白痴。
原因很简单。
当年,伏地魔统治食死徒,靠的是给人带来绝对恐惧的杀戮咒和钻心咒。
但现在她用不出来这两个魔咒。
没有了死亡和痛苦作为枷锁,塔玛拉就需要建立一种绝对的崇拜和慕强心理。
她要让这群未来的纯血家主们清楚地意识到:离开塔玛拉·里德尔的指引,他们就只是一群平庸的废物。
她不是在辅导同学,她是在驯化自己的狗。
想到这里,塔玛拉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长桌前。
原本还在抱怨的德拉科瞬间闭上了嘴,达芙妮和潘西也立刻坐直了身体。
“把你们那些写满了废话的羊皮纸拿过来。”
塔玛拉坐下,声音冷得像冰,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蒙大赦。
她先是抽走了德拉科面前的羊皮纸。
“‘Ehwaz’在古魔文的语境中,确实代表信赖。”
塔玛拉抽出那根冬青木魔杖,在空中随意地勾勒出那个符文,幽绿色的光芒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完美的轨迹。
“但当它处于倒装句式,并且与代表‘水’的‘Laguz’结合时,其魔力回路就会发生逆转。”
“信赖的逆转,就是背叛。”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疯狂点头。
塔玛拉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西奥多·诺特,毫不留情地指出了他笔记里的致命漏洞:
“诺特,你的推导方向是对的,但在第三章的构架里,你忽略了如尼文作为古代魔法阵基石的空间延展性。”
“你把平面的符文当成了立体的咒语在拆解,这就是你算不出最终结果的原因。”
西奥多盯着自己的笔记,片刻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自己纠结了一晚上的难题被塔玛拉两句话就捋顺了。
“至于你们两个的算术占卜……”
她将目光转向潘西和达芙妮:“忘掉你们脑子里那些关于数字的表象,去寻找数字背后的魔力共振频率。”
“质数在占卜中永远代表变数,而不是结果。”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塔玛拉强忍着把这群人变成鼻涕虫的冲动,用简练的语言,精准地剖析了那些让他们抓狂的难点。
虽然过程充满着毫不留情的羞辱,但不可否认的是,塔玛拉的讲解切开了那些繁杂的表象,直达魔法的本质。
“听懂了吗?”
塔玛拉看着一群犹如醍醐灌顶般、正疯狂记笔记的斯莱特林,冷冷地问道。
在这种气氛下,绝对没有任何人敢从嘴里吐出半个“不”字——除非这人明早想被当成黑湖巨乌贼的早餐。
更何况他们是真真切切地听懂了。
看着他们这副温顺的模样,塔玛拉满意地收回了目光。
“很好。”
“既然听懂了,那么在接下来的学期里,我希望看到你们的成绩单上,这两门课的成绩始终保持在一个‘令人愉悦’的水平。”
塔玛拉微微倾下身,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轻柔语调补充道:
“如果到了期末,让我发现有谁的成绩拖了后腿……我不介意牺牲一点个人的休息时间,在这个地窖里,亲自、单独地指导。”
“直到你们把那些魔力回路,永远地刻进脑子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