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跨国列车在东欧平原上平稳地疾驰。
奢华的头等包厢内,壁灯已经被调到了最暗的程度。
塔玛拉靠在宽大的软床上,呼吸均匀。
在霍格沃茨紧绷了一整年的神经,以及刚刚惩奸除恶带来的些许消耗,让她在这个安全且隔音的包厢里,难得地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而在包厢角落的阴影里,那个原本被施了昏睡咒,锁在黄铜笼子里的纳吉尼,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闪烁着人性化的光芒。
“咔哒。”
一只毛茸茸的黑色爪子熟练地从铁栅栏的缝隙里伸了出来,不可思议地拨弄了几下插销。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笼子的门开了。
黑猫轻巧地跳到了厚厚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它悄无声息地径直来到了塔玛拉的床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黑猫痴迷地注视着床上那个女孩熟睡的脸庞。
如果奇洛或者任何一个食死徒在这里,一定会因为这只猫此刻的眼神而感到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一只动物该有的眼神,那里面充满了病态的崇拜、狂热的依恋,以及一种甘愿奉献一切的疯狂。
因为,这具猫的躯壳里,锁着的正是黑魔王最忠诚、也最疯狂的追随者——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看着近在咫尺的主人,贝拉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阿兹卡班那段暗无天日的噩梦。
在那座冰冷的孤岛上,摄魂怪日复一日地吸食着她的快乐。
她几乎快要被那种绝望逼疯,但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等待黑魔王的归来。
直到有一天,在半梦半醒的虚弱中,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欢快的电子音:
【叮!检测到强烈的执念!这位女士,您有一个可以永远留在伟大的黑魔王身边、每天被注视、甚至被亲手抚摸的机会,请问您愿意接受吗?】
当时的贝拉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系统”。
她以为那是黑魔王留下的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黑魔法契约。
“我愿意!只要能回到主人身边,哪怕献出我的灵魂和血肉!我什么都愿意!”
她在阴冷的牢房里,用嘶哑的嗓音发出了最狂热的效忠誓言。
然后,契约成立了。
那个该死的声音实现了它的诺言——用一种充满幽默的方式。
当贝拉再次恢复意识时,她发现自己没有出现在食死徒的集会上,而是变成了一只被关在对角巷神奇动物商店笼子里的猫!
她失去了魔杖,失去了人类的声音,甚至大部分时间连意识都会被猫的本能所压制。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黑发黑眸的女孩走进宠物店,用那种虽然厌恶但却无比熟悉的冷酷目光注视着她,并买下了她。
贝拉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能作为主人的私有物,每天睡在主人的脚边,甚至能堂而皇之地爬上主人的床——
这可是连卢修斯那个虚伪的家伙、斯内普那个阴沉的鼻涕精,都绝对无法奢望的恩宠!
思绪拉回现实。
黑猫轻轻一跃,跳上了柔软的床铺,缓缓凑近了塔玛拉的脸颊。
熟悉的气息钻入鼻腔。
突然,黑猫的动作顿住了。
它的目光落在了塔玛拉微微敞开的领口处。
在那里,一圈虽然已经变淡,但依然散发着纯粹黑暗与血腥气息的魔力反噬痕迹,深深地烙印在女孩苍白的皮肤上。
那股同源的、带着塔玛拉纯粹魔力的味道,猛地刺入了贝拉的灵魂深处。
“嗡——”
在接触到那股气息的瞬间,某种压制在贝拉灵魂上的系统禁锢,似乎因为这股纯粹的黑魔力刺激而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黑猫的身体在月光下开始剧烈地颤抖。
它的骨骼发出了诡异的拔节声,身躯被拉长、扭曲。
短短几秒钟后,原本趴在床上的黑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女性。
她有着一头凌乱而卷曲的浓密黑发,苍白而消瘦的脸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狂热。
但极其诡异的是,在她的头顶上,赫然顶着两只毛茸茸的黑色猫耳,而她的身后,一条细长的黑猫尾巴正兴奋地在半空中扫来扫去。
贝拉以为自己还是那只猫。
或者说,在猫的躯壳里待了太久,加上此刻精神的极度亢奋,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人类的形态。
她的眼里只有主人脖子上的那道伤痕。
“主人……我的主人受伤了……”
贝拉的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她遵循着作为一只猫的本能趴了下去,将脸凑到塔玛拉的脖颈处。
然后,她伸出舌头,用那带着倒刺的舌面,轻轻地舔舐着那道残留着黑魔法气息的勒痕。
温热、湿润,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酥麻感。
“唔……”
这种诡异且危险的触感,瞬间触动了黑魔王的警觉。
沉睡中的塔玛拉眉头猛地皱紧,浑身的肌肉在睡梦中瞬间紧绷。
她的眼皮开始颤动,一股冰冷恐怖的杀意正在从她的体内苏醒。
有人在靠近她。
有人在触碰她的弱点。
塔玛拉的意识正在挣脱睡意,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袭击者撕成碎片。
看着主人即将睁开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正舔得起劲的贝拉瞬间慌了。
完了!
吵醒了主人,主人一定会发脾气的!
她会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床,甚至会被重新关进那个冷冰冰的黄铜笼子里,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地贴着主人睡觉了!
“不行!我要和主人在一起!”
在猫的本能和食死徒的疯狂逻辑双重驱使下,贝拉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
她只是遵循着那股微弱的魔力,抬起右手,在恐慌中,对着塔玛拉那光洁的额头,贴心地按下了一记无杖魔法。
“昏昏倒地(Stupefy)!”
一道微弱但精准的红光,零距离地轰在了塔玛拉的脑门上。
可怜的黑魔王,她的意识才刚刚苏醒了一半,甚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完全睁开,就在自己最忠诚的仆人这记充满爱意的物理硬控下,再次瘫软在了枕头上。
看着主人紧皱的眉头重新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无比深沉,贝拉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太好了,主人还能继续睡。”
她满意地发出嘿嘿的笑声。
然后,这位曾经让魔法界闻风丧胆的第一女食死徒,将双臂死死地缠绕在塔玛拉的腰上,把脸埋进主人散发着沉香木气息的长袍里,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这种人类的形态并没有维持太久。
在失去了塔玛拉那股纯粹的黑魔力持续刺激后,系统的禁锢再次占据了上风。
伴随着一阵微弱的魔法波动,那具女性的躯体在睡梦中迅速缩小,最终重新变成了一只黑猫,像一块年糕一样,死死地黏在塔玛拉的胸口上。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东欧的阳光透过车厢的缝隙洒进包厢时,塔玛拉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嘶……”
她刚一恢复意识,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人用木棍狠狠敲击过一样的闷痛。
更让她感到难以呼吸的是,自己的胸口上仿佛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塔玛拉猛地低下头,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只本该被锁在笼子里的纳吉尼,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她的胸口上,睡得直吐舌头。
再转头一看,那个黄铜笼子的插销已经被拨开了。
“这该死的畜生,什么时候跑出来的?”
塔玛拉脸色铁青。
她嫌恶地伸出手,一把捏住黑猫的后颈皮,像扔抹布一样将它毫不留情地从自己身上扔到了地毯上。
“喵嗷——!”
黑猫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惊呼,稳稳地落在地上,然后立刻弓起背,用一种委屈和无辜的眼神看着塔玛拉,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塔玛拉没有理会这只蠢猫的抗议。
她揉了揉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与警惕。
“我昨天……到底是怎么了?”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昨晚虽然有些疲惫,但绝不至于睡得这么死。
而且这种头痛欲裂的感觉,怎么那么像……中了一发实打实的昏迷咒?
塔玛拉立刻伸手摸向口袋里的魔杖,同时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封闭完好的包厢。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防护魔咒也没有被触动的迹象。
房间里除了她,就只有那只正试图再次凑过来蹭她靴子的蠢猫。
一只猫半夜起来给自己施一发昏昏倒地咒的可能性还是太低了。
最终,她只能将这诡异的状况,归结为最近对付那个白痴系统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导致灵魂出现了一丝不可控的疲劳反应。
塔玛拉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袍领口,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黑猫。
“奇洛。”
塔玛拉的声音穿透了包厢,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
“准备下车,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