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盈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里了。
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她艰难地撑起身子,发现手背上还插着输液针,点滴瓶里的药水正缓慢地滴落。
护士推门进来,看到她醒了便快步走到床边。
“终于醒了,你都昏迷很时间了”
护士熟练地检查着输液速度。
“你的小男朋友一直守着你,刚出去买饭了,马上就能回来”
刘盈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护士说的是王良,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然而她并没有解释两人的关系。
没一会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王良拎着饭盒走了进来。
“醒了就好,买的小米粥,咸菜,先吃点清淡的吧,等你病好了,我请你吃大餐”
王良把饭盒打开,然后从兜里掏出个卤蛋。
“粥太热了,晾一会再喝,先吃个卤蛋……你吃完药之后,我发现你没退烧,人都昏过去了,我就赶紧把你送到医院来,医生说再晚送你来一会,你就要脱水了”
王良絮絮叨叨地说着,把卤蛋递到刘盈盈嘴边,刘盈盈虚弱地咬了一小口,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想起父亲和弟弟现在的情况,心里又急又怕,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派出所那有什么消息吗?”
“不知道,我一直都在这守着你了,没听到什么消息”
“我想回家看看”
“就算你回家看看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可我还是想回去看看”
见刘盈盈一再坚持,王良只能喊来护士帮她拔针,又逼着刘盈盈把晾凉的小米粥喝光,这才扶着她走出医院。
刚踏出医院大门,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刘盈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王良二话不说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又细心地为她拉紧衣领,这个细微的举动让刘盈盈心里一阵暖意。
等到了刘家门口的时候,王良意外的发现里面竟然亮着灯光,难道刘大福被抓之后,没把刘三成给供出来了?
看着刘大福也不是那么尿性的人呐!
刘盈盈一个人进了屋,她知道刘家父子俩看王良不顺眼,所以就让王良先走了。
屋里传来刘三成低沉的叹息声,他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看到刘盈盈回来,他猛地站起身,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
“爸,大福他……”
“没事了,偷煤的事和大福没关系,二喜已经去自首了”
“二喜哥?是他偷的煤?可是他昨晚值班,怎么能把这么多煤运回咱们家……他怎么敢呐!把偷来的东西放我们家院子里,这不是拉着我们家下水吗?”
“这件事就别提了,盈盈你去哪里了?”
“我生病去医院打针了”
刘三成这才注意到刘盈盈脸色苍白,显然没有从虚弱中恢复过来,他有些不敢跟刘盈盈对视,眼神开始闪躲起来。
“盈盈,我跟你商量一件事,你今年已经19岁了,马上就能嫁人了,爸已经给你找好了人”
“嫁人?!”
刘盈盈简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明年她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跟她嫁人的事!
“就是二喜,等二喜被放出来以后,你就嫁给他,而且,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去上学了,爸已经答应他了……”
没错,二喜之所以愿意去派出所揽下偷煤的罪责,就是因为和刘三成达成了协议,只要他肯扛下所有罪名,刘三成就答应把刘盈盈嫁给他。
二喜比剧中的王良狠多了,他知道担心刘三成说话不算数,所以特意让刘三成写了字据,还按了手印,不怕刘三成反悔。
另外他还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不能让刘盈盈高考,上大学,她要是考上大学飞走了,自己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三成见刘盈盈震惊得说不出话,赶紧补充。
“二喜人老实,干活勤快,以后肯定对你好”
他搓着手,眼神飘忽不定,声音越说越小。
刘盈盈只觉得天旋地转,她扶着墙才没让自己倒下。
她突然想起班主任李老师说过的话‘知识改变命运’,可现在,命运就这样被父亲刘三成轻描淡写地决定了。
刘盈盈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抬起头,第一次用陌生的眼神看着这个养育她十几年的男人。
“我看不是对我好,是对你和大福好吧?不然他为什么要替大福顶罪!替你顶罪!”
常年盘踞年级前三的学霸,智商自然不差,她马上就看穿了父亲和二喜之间的交易。
“可不敢瞎说!二喜没替谁顶罪,这件事就是他干的!”
“那你为什么要我嫁给二喜!如果不是二喜拿捏着什么把柄!你怎么会让我嫁给他,我不嫁!我肯定不嫁!”
刘盈盈说着就往门外走去,刘三成见状,迅速上前,一把薅住她那虚弱的身躯,毫不留情的掼在地上。
刘盈盈重重摔在地上,手肘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刘三成死死按住肩膀,父亲刘三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像铁钳一般,掐得她生疼。
“这事由不得你!”
刘三成喘着粗气,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他!”
刘盈盈倔强地抬起头,目光坚毅地直视着刘三成,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到这话,刘三成高高扬起的巴掌悬在半空,最终却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唉!盈盈,爸跟你说实话吧!为了供你们读书,爸这才铤而走险和大福两个去偷站里的煤,你说我为了什么?不还是为了你们嘛!现在被发现了,我要是被抓进去,你别说读书了,吃饭都成了问题,还有大福,他刚被放出来,出了这样的事叫罪加一等……所以盈盈,为了咱们这个家,为了大福的前途,你就嫁给二喜吧”
说着还流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刘盈盈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她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突然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个家里从来都只是被利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