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间，他也遇到过几位修士。
有人独行，有人结伴，大多行色匆匆，彼此警惕。
齐源远远避开，不愿节外生缘。
他还见到几波修士在攻伐碧波树。
二阶极品的碧波树实力堪比假丹，寻常修士根本不是对手。
他们便将目标放在品阶更低的碧波树上。
虽然后者凝结碧水之心的概率不足百一，但总归有几分希望。
这一日，齐源在密林中穿行，灵识悄然铺开，听澜的感知也同步扩散。
方圆四里内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
忽然，他脚步微顿。
两道气息从侧后方靠近，速度不快不慢，方向却径直朝自己而来。
不是偶然路过，是冲着他来的。
他心中微凛，却没有加速离去。
那两人的修为他方才已感知过，皆是筑基中期。
可其中一人的灵识竟隐隐触及了他的探查边缘。
这意味着那人的灵识范围至少在三里以上，远超寻常筑基中期修士。
齐源心中念头急转。
此人要么修炼了增幅灵识的秘术，要么灵台品阶极高。
要么真实修为不止筑基中期。
他如今显露的修为是筑基中期，灵识范围两里方是常态。
若此刻加速离去，反倒显得心虚。
不如放慢脚步，且看看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打的什么算盘。
齐源不动声色地将灵识收敛了几分，只保留最基本的感知。
脚步也缓了下来，装作一副浑然不觉的模样。
片刻后，两道身影从林间转出，拦在他身前。
当先一人身形魁梧，面容粗犷。络腮胡须根根竖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
筑基中期。
他身后跟着一个瘦削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目光闪烁，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修为同样是筑基中期。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来凑热闹？”
粗犷修士上下打量齐源一眼，语气轻蔑。
齐源此时的面容经过易骨换息术改换。皮肤黝黑，皱纹纵横，看上去是个凡俗五六十岁的老修士。
易容之法分两种，一种是以幻术遮掩，容易被高阶修士看穿。
另一种是改变面部骨骼和肌肉构造，更加难得。
齐源的易骨换息术正是第二种。即便是筑基后期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察觉。
瘦削修士眯着眼看了看齐源，淡淡道：
“看你有些面生，怎么在外面没遇见过？”
齐源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老夫一向独来独往，不喜与人结交。”
“谷中人多，老夫来得晚，一直在边缘处候着。几位没瞧见也是常理。”
粗犷修士嗤笑一声：
“这般贪生怕死，做什么修士？走走走，别碍眼。”
齐源正欲离去，瘦削修士忽然开口：
“道友且慢。”
齐源停下脚步，面上露出疑惑之色。
“我等正欲召集人手，共伐碧波树。”
瘦削修士不紧不慢地说：
“道友可有兴趣？”
齐源心中一动。碧波树实力强横，召集人手合攻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面上露出犹豫之色，没有立刻答话。
瘦削修士见他沉默，以为他意动，便继续道：
“若事成，人人可得碧水之心。”
“此物按严格来说算是灵气的一种，可以分成多份服用。”
“虽然分得越细，结丹概率越低，但总归有些指望。”
“便是不用来结丹，用来突破筑基后期的瓶颈，也颇有奇效。”
齐源微微点头，心中却在盘算。他这几日已初步验证了自己的实力。
木火双修，在此处占尽便宜。加上从赵长青手中得来的青木遁，斗法胜算又高了几分。
看这两人的样子，显然已经知道了碧波树的具体位置。不如尾随一观。
他正要开口拒绝。
粗犷修士却向瘦削修士传音：
“师兄，此人才堪堪筑基中期，有何用处？咱们招人，也得招些像样的。”
瘦削修士冷冷传音回道：
“能进这秘境的，要么有胆气，要么有依仗，都不简单。若他实力不济，过不了考验，打杀了便是。”
齐源没有听见传音，却从两人微妙的神色变化中猜出了几分。
他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一副老迈怯懦的模样。
“老夫……”
他犹豫着开口：
“不知那碧波树是何品阶？有几成把握？”
瘦削修士道：
“二阶极品。我等已有八人。以八对一，胜算不低。”
齐源又问了几句，试图打探更多底细。但瘦削修士很是谨慎，回答滴水不漏。
粗犷修士得了师兄的提点，也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老夫实力低微，便不凑这个热闹了。”
齐源拱手，转身欲走。
“老匹夫，你敢耍我？”
粗犷修士脸色一沉，手已按上腰间法器。
齐源一脸无辜，连连摆手：
“道友息怒，老夫是真的实力不济，去了也是拖累诸位。还是另请高明吧。”
瘦削修士按住师弟的手臂，淡淡道：
“罢了，让他走。”
齐源连声道谢，转身离去。脚步不疾不徐，背影佝偻，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老修士。
待他走远，魁梧修士啐了一口：
“晦气！这等胆小如鼠之辈，也配入秘境？”
瘦削修士瞥了他一眼：
“罢了，此人谨慎得很，强留也无益。”
“此处没有布下隐秘阵法，若动手，斗法动静不小，被外人察觉反倒不美。”
“走吧，再寻他人。”
齐源走出半里，听澜中那两人的对话依旧清晰。他嘴角微微勾起，脚步不停。
齐源抬手从袖里摸出一枚兽灵丹，指尖轻弹，丹药无声没入袖口深处。
玄焰探出脑袋，一口叼住，又缩了回去。
片刻后，一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从他周身散开。
碧波林的密林中，那道佝偻的身影如融化般消失在斑驳的光影里。
只剩几片落叶随风飘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