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哼，别以为攀上苏凡就高人一等。”陈美琳盯着他的背影，咬牙低语，“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进泥里。”
“省省吧！”黑虎忽地回头，嗤笑一声，“现在你们东南亚的人，在港岛的地盘，早被凡哥连根拔了。你还想着逃？简直是做梦！”
这句话劈头砸下，陈美琳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发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你说什么？东南亚势力……快被铲光了？”她声音发颤，“不可能！你在骗我！苏凡怎么可能几天之内就灭掉我们整个盘口？！”
“骗你？”黑虎嗤之以鼻，“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脸烂成这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实话告诉你，你们早就散了、垮了、没人认了。跟凡哥斗？纯粹找死。”
“不可能……我不信！”她猛地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信不信，随你。”黑虎甩下一句，满脸轻蔑。
“不！我要见苏凡！我要亲口问他！”她嘶声喊道，拒绝接受，这太离谱了，短短数日，怎可能覆灭一个经营多年的大势力？
她不信，死活不信。可越是抗拒，脸上溃烂的疤痕就越显狰狞，扭曲得不成样子。
“还有，”黑虎忽然抬眼，嫌恶地瞥了一眼她的脸，“你这张脸，真是倒胃口。烂成这样，就算跑出去，熟人都未必认得出你。”
“你！！！”陈美琳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窒息，她从未被人如此当面践踏尊严。
“我什么我？”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别忘了你是谁，最好老老实实配合，不然这张脸，怕是保不住了。毁容可不是闹着玩的，疼起来能让人哭都哭不出声！”
“我……我要见凡哥。”陈美琳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仍硬撑着不肯低头。
“凡哥眼下正忙着大事，哪有空理你？你就在这儿老实待着吧。”黑虎盯着她，一字一顿，像钉子敲进木头里。
“黑虎！你别太过分！”陈美琳猛地抬头，眼里烧着火。
“过分？那又怎样？你能拿我怎样？”黑虎嗤笑一声，转身就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陈美琳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得钻心，却只能把怒气咽回去，她清楚，此刻硬碰只会吃更大的亏。
可这口憋屈，反倒在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火种：逃，必须逃出去。
“凡哥，刘洪生的底细查清了。”
“他是港岛赌坛的头号人物，张天华就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而他那个名义上的养女，正是龙肖肖。”
苏凡听完，只轻轻“嗯”了一声，嗓音低沉平稳。
挂掉电话，他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果然如孙苏凡先前所料：龙肖肖主动送上门来透露赌坊动向，阿聚也恰好“无意间”提起张天华的事……这两条线，全是她一手布的局，目的很明确：先掏空苏凡的根基，再寻机要他的命。
“藏得够深，可惜，还是露了马脚。”苏凡低声自语，目光冷得像淬了霜。
这时，阿积推门进来：“凡哥，龙姐到了。”
话音刚落，人已站在门口。苏凡不动声色，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只微微颔首，顺势将计就计。
“带她进来。”
阿积侧身让开，龙肖肖款步而入。
“凡哥！”她进门便躬身行礼，眉眼弯弯，笑意堆得恰到好处，仿佛一捧温软的蜜糖，甜得毫无破绽。
“龙妹，坐。”苏凡抬手示意。
“不敢不敢，您先请。”她嘴上谦让着，人却已自然地挨着苏凡坐下，顺手提起茶壶，手腕轻转，茶水稳稳落入杯中，动作熟稔得像练过千百遍。
苏凡垂眸看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这女人，已经迫不及待贴上来，手段倒是用得利落。
演技确实精湛。若非早摸清她和张天华暗地里的勾当，寻常人还真容易被她这副乖顺模样骗过去。
“凡哥，最近您太辛苦了，替咱们港岛清理了不少碍眼的麻烦。”龙肖肖端起茶盏双手奉上，脸上堆满敬意，眼神亮得发烫。
“分内之事。”苏凡神色沉静，答得滴水不漏。
“那接下来，咱们怎么走下一步？”她顺势追问，语气恭敬里透着试探。
“龙妹，你的本事我信得过。”苏凡身子略向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有没有法子，把东南亚那摊浑水彻底搅干净？”
龙肖肖眼底倏然一亮，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略一迟疑，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凡哥，我在那边根基尚浅。东南亚那些势力盘根错节，不像咱们华夏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现在能稳住局面，已是竭尽全力；想再往深里扩，难啊。”
苏凡静静听着，手指在膝上轻轻一叩。他明白，一口吞下整块蛋糕不现实，但剜掉几颗烂牙，却不在话下，只是得等时机。
“放手去办，有难处随时找我，我给你兜底。”他语气诚恳，目光坦荡，像一块毫无裂痕的磐石。
龙肖肖顿时眉开眼笑，忙不迭应道：“有您这句话，我一定拼尽全力，绝不让您失望！”
苏凡点点头，接着道：“龙妹，只要东南亚那边不再冒头，你就能把地盘铺满整个港岛，咱们联手，强上更强。”说话间，他眼角余光扫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纹丝未动。
龙肖肖掩不住喜色，只当自己已完全取信于他。
“那凡哥，我就不多打扰了。”
“去吧，忙你的。”
目送她背影消失在门外，苏凡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嘴角浮起一抹阴冷笑意：“一群蛇蝎，等我收拾完港岛这一摊，一个也别想活着喘气！”
话出口时，他瞳孔深处寒光凛冽，像刀刃出鞘前最后一道冷光。
张天华和龙肖肖，他已决定一并铲除，她背后站着谁，他比谁都清楚；留着，就是给自己埋雷。
不过眼下，他倒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打算怎么收网。
龙肖肖离开别墅后，驱车直奔郊外一栋荒废多年的旧楼。
高跟鞋踏在碎石路上，咔哒作响。她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我到了，出来吧。答应我的事，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免谈。”
“我早到了，等你许久了。”对方挂断。
她仰头望去，那人果然立在楼顶边缘，身影被夕阳拉得又长又薄。
她踩着台阶一路登顶，终于看清对方模样，
白衬衫，洗得发软的牛仔裤，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肤色略显苍白，像是久不见阳光。
“龙小姐，久仰大名，今日有幸相见。”青年开口，声音清朗。
“少废话，活儿赶紧干。”她语速飞快，语气里满是不耐，“我没工夫跟你打哈哈。耽误我的正事，你担不起。”
“放心，我说话算数。”青年平静回应，“只盼你也守约。”
“你那摊事，我已经摸透了。”龙肖肖抬眼直视他，眸光锐利，“只要你真能把东南亚那些人全料理干净，我自然会兑现承诺，别让我失望。”
“龙小姐稍候。”青年从包里取出一台笔记本，开机后点开一个视频文件，递到她面前。
龙肖肖接过来，指尖一点播放键。
画面里，赫然是他亲手解决几名东南亚人物的全过程。
“视频为凭，人，我照杀不误。”青年合上电脑，抬眼一笑，“不过，酬劳，该加点了。”
“你想加多少？”龙肖肖盯着屏幕，双眼微微一敛，目光沉沉。
“三千万。”青年语气平静。
龙肖肖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她原以为对方最多能掏出几百万，哪料开口就是三千万！
可转念一想，这笔钱对她而言并不算重担。虽比不上苏凡家底厚实，但三千万，于她不过是九牛一毛。
“好！就三千万！”她斩钉截铁，“只要你替我铲除东南亚那股势力，我自然不会吝啬报酬。不过，我另有个小条件，不知你肯不肯应？”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人正是东南亚那伙人的头儿，不缺钱，更有手段帮她清掉对手，这笔交易稳赚不赔，她笃定对方不会推辞。
“龙小姐请讲。”青年应道。
“我要你的人。”她语速加快，“再替我杀一个人，越快越好。”
青年眉峰微扬，眸中精光一闪，旋即隐没，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龙小姐想动谁？”
“港岛铜锣湾话事人，苏凡。”她声音冷得像冰。
“什么？苏凡？！”他神色一凛，“他根基深、人脉广、身手更不是等闲之辈，我未必能成。”
“三千万，现付，没时限，只要结果。”龙肖肖直视着他，语气里满是确信：钱，足以撬动任何底线。
青年脸色沉了下去。他当然知道苏凡是何等人物，更清楚刺杀港岛话事人意味着什么，那是往刀尖上走，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