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推门而入,身后木门无声合拢。
屋内只有一人: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目光沉静,见苏凡进门,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笑意。
“坐。”男人抬手示意。
“好嘞,王老板。”苏凡笑着落座,“您这几日几次邀约,不知所为何事?”
男人轻叹一声:“你这档口真够忙的,我连约三次,次次扑空。”
“哪儿的话,王老板太抬举我了。”苏凡语气谦和,“眼下港岛大小事务,哪桩离得开您的手眼通天?想找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少来这套。”男人摆摆手,“今天叫你来,你心里真没数?”
“实话说,还真没揣摩透。”
“前两天查清楚了,那天街上那帮人,是冲你来的,想做掉你。结果半路杀出个生面孔,把他们全撂倒了。可那人也被当场拿下。”男人目光扫过苏凡,“你洪兴的地盘越扩越大,有人坐不住,也正常。”
“确实可能。”苏凡点点头,“没想到王老板耳目这么灵通,连这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你打算怎么收场?”
“我准备亲自顺藤摸瓜,先把那伙人拎出来,再挖出背后是谁指使的。”
男人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不过你不用冒险,我已经联络了两位特警队的顶尖好手,他们正赶往港岛,不出两天就到。你只管配合他们行动,别擅自插手。”
“哦?”苏凡微微一怔,“两位高手?”
“没错。”男人语气笃定,“人已经敲定了。你只要跟紧节奏,这事十拿九稳。”
“明白了,这次多谢王老板费心。”
“小事一桩,客气什么?”男人笑了笑,“咱们之间,还用分彼此?”
苏凡点头应下。
“这两天,你务必按兵不动,不然,我手里这张牌,可就攥不稳了。”
“放心。”苏凡神色一凛,“我懂分寸。等的就是个机会,好让那些动手的人,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否则,往后在道上,我苏凡还怎么立得住?”说完,他抱拳拱手,礼数周全。
“好,那就这样。你好自为之。”
“王老板慢走。”苏凡笑容不减,目送对方离开。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尽,眸色转冷,低声自语:“想动我苏凡?还差着火候。”
他快步离开小院,驱车回到别墅,手机正好亮起,阿积发来消息:
“凡哥,死者的身份查清了,叫任强,江湖人称‘豹子哥’,四十五岁。”
“豹子哥?”苏凡眯了眯眼,“看来来头不小。”
“可不是。”阿积接着说,“听说这人手段硬、人脉广,手下几百号人马,生意铺得满港岛都是。”
“呵……”苏凡轻轻一笑。
稍顿,他问:“他们的货,从哪儿来的?”
“货源?”阿积回道,“据说是华夏国一家大型集团供应的,具体哪家,还没摸准。”
“华夏国的大集团……莫非是龙腾旗下?”
苏凡眉心微蹙。
“不是。”阿积答得干脆,“龙腾集团确实在华夏神神秘秘,据说资本雄厚、股价惊人,但我们对它几乎一无所知。”
苏凡默然片刻,低声道:“这么说,这家华夏大集团,倒是个值得盯的靶子。”
念头一闪而过:这消息,不妨透露给龙腾。
“对了,”阿积补了一句,“豹子哥的死讯,龙腾和那家华夏集团都已知晓,两边都在全力追查凶手。”
“哦,对了,”苏凡突然想起,“王老板派了两名特警,快到了。你跟我一起去码头接人。”
两人即刻动身。
此时,码头停泊着一艘豪华游轮。甲板上,两名黑衣墨镜的高大男子并肩而立,身形挺拔如松。
正是王老板派来的特警。
“这一趟,必须把王老板交代的事办妥。”
“苏凡的安全,就是第一要务。码头一靠岸,凡哥自然会来接我们。”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那是当然。”
两人皆是王老板贴身带出来的老手。
话音未落,远处引擎轰鸣,一辆劳斯莱斯稳稳驶入码头,车门打开,一个穿休闲装的年轻人迈步下车,朝这边稳步走来。
两名特警立刻绷紧神经,目光锐利地锁住来人。苏凡却似毫无察觉,神色如常。
他走近几步,抬手敬了个标准军礼:“我是苏凡,请问,二位可是王老板派来的特警?”
“你就是苏凡?”
其中一人打量着他,开口问道。
“是我。”
“凡哥,我们奉命来给您保驾护航。”说话的是苏凡。其实他根本用不着这两位特警贴身守着,阿英和阿积早把安保安排得滴水不漏。
但礼数不能少,场面也得撑住。
“辛苦二位了,上车吧,我送你们回住处。”苏凡话音刚落,已径直走向副驾驶座。
两名特警没半点犹豫,利落地钻进车里。
“阿英,回酒店。”
“好嘞,凡哥。”阿英应声启动车子。
车一开动,后视镜里那两双眼睛就牢牢锁在苏凡身上,目光锐利,像探针一样扫过他的神情、姿态,甚至呼吸节奏。
苏凡余光扫了他们一眼,没察觉敌意,也没嗅到威胁。
“王老板能把你们派来,足见信得过你们的身手。”他一边握稳方向盘,一边开口,“不过嘛……跟您比,我们这点功夫,真不算什么。”两人坦然承认,谁不知道苏凡单枪匹马端掉黑鲨帮的事?
不多时,车队停在苏凡名下的别墅前。房间早已备妥。
“凡哥,我叫任然,他叫苏宁,以后您喊我们阿然、阿宁就行。”
两人心里满是意外与感激:谁能想到,堂堂特警,竟被请进这样一座私密又奢华的宅邸安顿?换作旁人,连大门都未必肯让特警踏进一步。
“你们先歇着,等我腾出手,一定陪你们好好过几招。”
“好嘞,凡哥慢走!”
“再见。”
苏凡抬手挥了挥,驱车离去。
车子一路向西,驶入歌莉娅郊区,最终停在一栋气派庄园门前。
他下车,推开铁艺大门,迈步走进别墅。
门一合拢,一股森寒之气便扑面压来,如冰水灌顶,激得他脊背一紧,指尖发凉。那股压迫感沉得让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屏息凝神,缓缓吸气、吐气,稳住心神,一步步踏上台阶,穿过走廊,走进客厅。
客厅中央摆着一张宽大沙发,上面坐着个女人。
她身形高挑,长发垂落肩头,一袭红裙裹着玲珑曲线,腰肢纤细,双腿修长,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凌厉又妖冶的劲儿。
苏凡快步上前,微微躬身:“龙姐,我回来了。”
龙姐侧过身,眼皮微掀,目光如刃:“嗯,苏凡,干得不错,记你一功。”
“多谢龙姐夸奖。您交代的事,我已全部办妥。”
她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这事办得利落。可你也清楚,万一风声漏到王老板耳朵里,第一个被盯上的,就是你。所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刻报我,听懂没有?”
“明白。一字一句,我绝不会往外吐半个字。”苏凡答得干脆,语气笃定。
“行了,先下去吧。”龙姐颔首。
苏凡恭敬退下,直到走出大门,才悄悄松了口气,方才那股无形的重压,几乎要把人碾碎。
这时,一辆黑轿车无声滑至门口。车门打开,跳下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他们掏出钥匙,利落地打开别墅大门,大步闯入,直奔客厅,在沙发前站定。其中一人垂首道:“老板,人已经带到了。”
“带上来。”龙姐声音冷淡。
“是。”
两人转身,一左一右架起一个人拖进客厅。
苏凡脚步一顿,抬眼望去,竟是高蒂芙尼!
“他怎么落在龙姐手里了?倒省了我不少麻烦。”
高蒂芙尼,本是他整盘棋中最关键的一枚暗子。如今被龙姐掐在掌心,反倒替他清除了一个随时可能反咬的隐患。
“高蒂芙尼,又见面了。”龙姐冷笑。
“我知道是你动的手。但我不会低头。”他声音沙哑,却硬得像块铁。
“不低头?那就送你上路。”龙姐脸色骤沉,眸中寒光迸射。
高蒂芙尼喉结一滚,冷冷一笑:“死可以,背叛?休想。”
“成全你。”龙姐暴喝一声,右手闪电般扼向他咽喉,
高蒂芙尼瞳孔骤缩,脸上掠过一丝惊惧,可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苏凡站在角落,静静看着,眼底悄然浮起一丝赞许。
砰!
枪声炸响。
龙姐右臂爆出一团血花,鲜血喷溅而出。
“啊!”她痛呼出声,猛地捂住伤口,猛地扭头盯向高蒂芙尼,
可那人手里的枪已被踢飞,子弹不是他打的。
是苏凡。
“龙姐,这人骨头太硬,您一刀宰了,反倒便宜他。”苏凡走上前,语气平静,“不如……让他活着受罪。”
“哦?你有主意?”
“让他生不如死。”苏凡嘴角一扯,笑意冰冷。
“好!只要他肯点头合作,我就留他一口气;否则,”龙姐咬牙切齿,“我要他每一秒都后悔活在这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