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轿车悄然穿行。副驾上几名男子紧盯前方，神情绷紧。
“目标车辆刚从东方路拐向西边。”
司机侧身朝后排汇报。
后排青年眯起眼，目光如刃，下颌线利落，眉峰锐利，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浑身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跟紧。”
他声音不高，却沉得像砸进地底的铁块。
车子立即提速，绕行小路，隐入暗处，远远缀住高蒂芙尼的座驾。
高蒂芙尼毫无察觉，径直将车停在“皇冠”大厦楼下。
这座地标建筑矗立港岛核心，曾传闻是某国皇室旧居，但真假难辨，多年无人拿出实据。
他在大厦入口略作停留，随即步入其中。
皇冠内部金碧辉煌，安保森严。纵有狗仔混入，也难窥其内里分毫。
他走到一层电梯前，按下键钮。门开，他跨步而入。
门一合，轿厢瞬间沉入幽暗。
高蒂芙尼早已适应这种漆黑，左手稳稳搭上冰冷墙面，静候抵达底层。
空气滞重浑浊，他眉心微蹙。
这类老旧电梯，他向来不屑乘坐，今日却是例外。
此时，阿积也下了车，眼神阴沉，随后快步跟进了大厦。
高蒂芙尼乘梯直上十二层。
推开办公室门，陈美琳正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目光如针，直刺过来。
“怎么，露馅了？苏凡识破你假死那套把戏了？”她语带讥诮。
“他已被我手下逼下悬崖，十有八九活不成。”
高蒂芙尼尚不知苏凡已被救回，脸上仍挂着几分得意。
“你确定？苏凡没那么容易栽。”
陈美琳这话让他眉头一拧：“那现在怎么办？”
她起身踱步：“既然撕破脸，就趁他伤势未愈，彻底铲除。再拖，机会就没了。”
高蒂芙尼呼吸一紧，眼中掠过狠色。
两人对视片刻，嘴角同时牵起一抹阴鸷笑意。
“上哪儿找他？”高蒂芙尼环顾四周，低声问。
“不急。先把眼前这摊事收尾。”
“行，我先出去一趟，顺道把霍克森的遗体送去火化。”
“去吧。”陈美琳挥了挥手。
高蒂芙尼转身离开。不久后，陈美琳也出了办公室，抵达另一处地点，掏出钥匙推开一扇木门。
屋内陈设简陋：一张床、一台电脑、一套桌椅。
床上躺着一人。
“老板。”陈美琳垂首低唤。
“嗯。”那人应了一声。
她从怀中取出一粒药丸递过去：“服下。”
对方接过来吞下，闭目静待。
约莫五六分钟，他睁眼望向陈美琳：“事情办得怎样？”
“苏凡已摸到咱们底细，正在反扑，但他自己也挂了彩。”她顿了顿，“我怕他报警，必须马上转移，你尽快动身。”
那人颔首，未置一词。
“去南京港坐船离岛，船票已备妥。”
她补了一句：“风声太紧，你留在这儿，迟早暴露。”
“我心里有数。”他答得干脆。
陈美琳深吸一口气：“有事随时联络我。”
又交代几句，拎包离去。
那人躺了片刻，翻身坐起穿衣，刚踏出门外，就被两名壮汉堵在楼道口。
“你们什么人？”他喝问。
壮汉一言不发，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踹在他腹部。他当场跪倒，蜷缩喘息。
“我们是谁不重要，你今晚走不出这栋楼。”
他捂着肚子挣扎欲起，却被对方轻易按住，动弹不得。
“劝你别硬扛，配合些，或许还能留条命。”壮汉声音冷硬。
“放屁！”他咬牙低吼，“要是不配合呢？”
那人身手凌厉，一记重拳便震断了其中一名壮汉的手臂；另一人则膝撞其腰眼，那壮汉当场疼得弓身抽搐。
“找死！”壮汉怒吼一声，旋即扑向对方，一记扫腿裹挟劲风横劈而来，这一脚若踢实，寻常人怕是当场筋断骨裂。
可那条腿终究没能落下。只见一把匕首深深钉入地板，刀锋距他膝盖仅差一厘米，寒光刺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脊背发凉，急忙收腿后撤，盯着那柄兀自微颤的匕首，喉结滚动，额角冷汗直淌。
“我说过，别乱动。”
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话音未落，两个壮汉刚觉性命悬于一线，阿积已大步踏出。
那人明显一怔，目光陡然锐利，他分明嗅到了阿积身上那股压不住的杀意，竟不由自主连退两步。
阿积却毫不迟疑，缓缓抬枪，枪口稳稳锁住对方眉心。
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偏便躲开子弹；阿积也毫不含糊，抬腕再射，弹头擦着他耳际呼啸而过。
“砰！”子弹撞上墙壁，爆开一团火光，巨响震得窗玻璃嗡嗡发颤，整栋楼仿佛都晃了一晃。
几乎同时，那人猛地跃出窗外。
阿积拔腿就追。
那人落地即奔，一头钻进路边一辆黑色轿车，引擎轰鸣，眨眼间便撕开夜幕，绝尘而去。
阿积紧咬不放，可那车速实在太快，几秒之后，只剩尾灯在远处一闪，彻底吞没于浓黑之中。
他停下脚步，转身回到自己车上，拨通一个号码。
“怎么样？跟着高蒂芙尼，有眉目了吗？”电话那头传来苏凡的声音。
“有。我看见陈美琳和一个男人在交易，当场就动了手。”
“人抓到了？”
“没成。他警觉性太高，身手也硬得很。”
“哦？查出身份没？”
“暂时没有。”
阿积挂了电话，继续追踪，却发现目标凭空消失了。
他循迹来到一片荒废的旧工业区。
夜色里，他猫着腰潜入堆满锈铁皮、破机器的废料场，翻找良久，一无所获。
“见鬼……莫非他根本没来这儿？”阿积低声啐了一口。
不甘心地又绕场一圈，反复查验，依旧毫无线索。他只得攥紧拳头，转身离开。
“轰！！！”
骤然一声巨响炸开，火光冲天而起！
“胆子不小啊，还真敢跟到这儿来。”男人立在火光边缘，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
“不管你是谁，今天你走不了。”阿积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
男人轻嗤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呵，真当自己是块料？”
“那就试试。”
“好。”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两人瞬间绞作一团。
这男人格斗老辣，招招狠准，手里还暗藏一把短刃，刃刃直取要害。
相比之下，阿积虽拼尽全力，却渐渐被压制，节奏被带乱，防守频频吃紧，左支右绌。
但他到底是拿命换过经验的老手，越挨打越清醒，越被动越沉得住气。
“啪！”
阿积猛然蹬出一脚，正中对方肩窝，那人踉跄倒退，险些栽倒；可他竟借势腾身，挥拳如锤，裹着破空声直砸阿积面门！
阿积不敢硬接，侧身疾闪。
可对方攻势如潮，招式瞬息万变，逼得阿积连喘息都难，只能硬扛着格挡，短短片刻，胸腹已挨了三四记重击……
他咬牙撑住，衣服下早已皮开肉绽，血丝渗出。
对方却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拳脚如雨点般砸落。
终于，阿积失了重心，
“砰！”
一记踹击狠狠贯在他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撞向旁边一根水泥柱。柱身应声凹陷，碎石迸溅，簌簌落下。
阿积伏在地上咳了几声，强忍剧痛撑起身子，站定那一刻，全身肌肉绷如弓弦，骨头咯咯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
男人却没急着上前，只抱臂而立，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
“咳……你输了。”他缓步走近，一脚踩上阿积左小臂。
剧痛钻心，阿积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下唇霎时沁出血丝，脸色白得吓人。
“你……”他抬眼，目光灼灼，满是不甘。
“啧，也不过如此。真不明白，那些人为何见你就抖。”男人俯视着他，语气冰冷。
阿积没答，只死死盯住他。
“你到底是谁？”
“你不配知道。”
话音未落，一记重拳已狠狠砸在他腹部。阿积身子一缩，喉咙里挤出嘶哑怪响，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男人面容扭曲，仰头狂笑：“哈哈哈！果然废物一个！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我叫威廉·格里芬·克莱斯勒。”
阿积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是你……你居然活着？”他声音发紧。
格里芬，曾是东南亚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黑帮“暗夜之鹰”的头目，手上沾过无数条人命，行事阴狠毒辣，手段令人胆寒。
“不错，你猜中了，我确实还活着。”男人声音阴冷，嘴角扯出一抹瘆人的笑，“现在主意变了。既然你们不让我活，我又何必留你们性命？”
“你想怎样？”阿积目光一紧，盯住对方。
“怎样？送你下地狱罢了。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走，你那些弟兄，早就在地底下等你了，你很快就能跟他们团聚，永远埋在这儿！”格里芬一字一顿地说。
“你这张脸……好像不是原来的。”阿积上下扫视着他。
“哈哈哈！如你所见，我换了副面孔续命，不然，哪还能站在这儿找你清算？”
阿积手按腰间，寒光一闪，匕首已握在掌中；唇角微扬，冷笑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扑至格里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