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黑虎应声点头。他别无选择，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亲弟弟撞进火坑送死。
电话很快接通。
“苏凡！你他妈把我哥弄哪儿去了？要是你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带人踏平你！”电话那头，大虎的吼声炸开。
可话音未落，他又迟疑着补了一句：“……哥？是你吗？”
刚骂完，他忽然想起上次通话时的细节，试探着又问了一次。
“是我，大虎。”黑虎的声音低沉却清晰。那熟悉嗓音一钻进耳朵，大虎眼眶瞬间发烫，泪水在眼底打转。
“大虎，先别开口。”
“你现在还跟陈哥有联系吧？马上断掉，也别跟他一起对付苏凡。这人底子有多深，你根本估不透。我只盼你平安。”黑虎边说，边朝苏凡瞥了一眼。
“哥！陈哥是自己人，之前还亲自带人来救你！他肯定有办法把你捞出来！”大虎压根听不进去，满脑子就一件事：把哥哥抢回来。
忽然，他眉头一拧，声音陡然绷紧：“等等……我从没跟你提过陈哥的事！而且他是在你被苏凡扣住之后才冒出来的，你连这都知道？难不成……是苏凡逼你说的？！”
苏凡心头一震，暗道糟了，这漏洞竟漏得这么明显。
但他面上纹丝不动，只静静盯着黑虎，想瞧瞧他怎么圆这个场。
“弟，信我一次。”黑虎嗓音发沉，“你不照办，苏凡真会动手。”
电话那头猛地一静，大虎彻底僵住了。
下一秒，苏凡一把夺过手机：“大虎，想让你哥活命，就让陈哥收手。他敢插一脚，我立马毙了黑虎。”
“嘟，嘟，嘟，”
不等对方回应，苏凡直接挂断。
他盘算得很清楚：借黑虎之口搅乱大虎和陈哥的关系，再逐个击破，这才是最省力的路。
可眼下，事情显然没按预期走。
大虎八成还是会跟陈哥捆在一起。
“继续盯紧他们，我有别的事要办。”苏凡转身离开，直奔酒吧找李力。
今晚，李力要跟陈哥做交易。假货早已备好，他心里直打鼓；可一见苏凡露面，反倒稳住了神。
“演得自然点，别露馅。这批货只要高价出手、货款到账，我就当没你这回事，保你往后太平。”
苏凡陷在沙发里，酒吧里斑斓的光晕在他身上流转。
“放心。”李力深深吸了口气，仰头把杯中红酒一口喝尽。
刚走到酒店门口，苏凡脚步一顿，一辆车正停在路边。
他眉峰微蹙，目光锁住从车上下来的那人。
“这不是……”看清脸的刹那，他眸子微眯，没想到对方也赶到了。
大虎走进酒吧，环顾一圈喧闹的人群，眉头微皱，却没发现苏凡就在其中。
他带着人进了包间。
苏凡心里清楚：八成是陈哥叫来的，目标正是李力手里的货。
果然，李力随后也进了包间。
“您就是洪兴的大虎？”李力伸出手，脸上堆起笑意，面子功夫，总得做足。
谁知大虎手臂一抬，直接拨开他的手：“少跟我套近乎！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陈哥养的一条狗！你也配跟我握手？”
李力脸色霎时阴沉下去。
“咱们都是替陈哥办事，这是他点名要的货，您当面验货。”他强压火气，把货箱往前一推。
这批军火，陈哥急着要，就是为了快刀斩乱麻，拿下苏凡。
“数量没错。”大虎粗略一查，便点了头。
接着他随手抄起一支AK，枪口直直对准李力，李力当场举起双手，声音都变了调：“大虎哥，我……我就是个倒货的！”
枪口纹丝不动。大虎语调冷得像冰：“乖乖听话。记住了，你不过是条狗，靠着陈哥才喘得上气。要是我手滑一下，可没人给你收尸。”
“是是是！”李力连声应着，额角冷汗直淌，心跳擂鼓，呼吸发紧，掌心湿滑，四肢微微发颤。
他也没料到，这次交易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好在事先混了几支真货垫底，否则大虎当场就能识破全是赝品。
“那……货款……”李力喉结滚动，声音发虚，连说话都忍不住抖。
“没见过钱啊？”大虎嗤笑一声，唾沫啐在地上，“车一到，钱立刻到账。”
暗处，苏凡将一切尽收眼底。
大虎百无聊赖地扫视四周，忽而眯起眼，李力心头一跳：他盯的，正是苏凡藏身的位置！
李力下意识挪步，挡在大虎视线前方。
“找死是不是？滚开！挡老子眼睛！”
李力只得侧身让开。
可再抬眼时，那个角落早已空空如也。他悄悄松了口气。
谁料大虎一眼盯上的，竟是桌角那套南门翡翠。
“哥，这是南门翡翠。”李力见大虎目光黏在翡翠上，忙凑近一步，语气恭敬地介绍。
“嘿，你倒有眼力，整个铜锣湾，怕是独此一份。”大虎嘴上夸着，眼神却悄然冷了下来。
话里藏针，分明是在逼李力乖乖奉上！
李力心里抵触，可人在屋檐下，哪敢硬扛？自己手里的那点分量，跟洪兴的大虎一比，真如尘埃遇上山岳。
“这宝贝，也就您这样的身份才压得住场子。”李力强挤出笑脸，弯着腰，把讨好写在脸上。
大虎一听，朗声大笑，这马屁拍得不露痕迹，他爱听。
“行，既然你懂规矩，东西我收了。”他朝身后抬了抬下巴，立刻有人上前，利落地把那套南门翡翠包好拎走。
前后不过喝一口酒的工夫，运军火的货车已稳稳停在酒吧后巷。
“货我全带过来了，大部分先存进仓库。”李力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三千万港纸，点清楚。”大虎甩出几个沉甸甸的帆布包，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这笔钱本该归陈哥所有，若换作大虎亲自押送，他未必肯痛快撒手。
李力示意手下把麻袋搬进吧台后面。
苏凡早已等在酒吧里，甚至不慌不忙开了瓶陈年威士忌，慢悠悠啜着。
“钱我不拿，你照我说的地址去，那儿隐蔽得很，没人能找到；我会安排人盯着，保你平安。”李力望着苏凡，起初还疑他耍诈，没想到此人言出必行，一诺千金。
“谢了。”李力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带着李艳艳，直奔苏凡给的落脚点。
他没留意的是，自己前脚刚踏出门，苏凡嘴角便缓缓浮起一丝阴鸷笑意：“一切，尽在我手。”
……
“力哥，这地址也太偏了吧？”李艳艳坐在副驾，皱着眉嘟囔。
“能活命就不错了，现在咱俩，可是陈哥悬赏榜上的头号目标。”
“不过这笔钱，够咱们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李力扫了眼后座堆着的几只鼓囊囊麻袋，心头一阵踏实。
“哎，力哥！那边树影里好像有人！”李艳艳突然指着车窗外低呼。
“嗯？”李力猛抬头，果然见昏黄路灯下立着一道黑黢黢的人影。他一脚踩死刹车。
“力哥，咋回事？这荒路边啥时候冒出个人来？”李艳艳吓得缩了缩脖子。
“别下车，我下去看看。”李力推门下车，李艳艳紧跟着跳下来。
他一步步走近那黑影，定睛一瞧，竟是一具尸体。
李力浑身一僵：深更半夜，荒郊野路，哪来的死人？
“谁的尸首？”他倒退两步，声音发紧。
“力哥，快跑啊！”李艳艳一看清，心理防线当场崩塌，拽着他胳膊就往回冲。
“砰！”一声枪响撕裂夜色，两人腿一软几乎栽倒，幸亏李力一把攥住她衣袖，才没摔个狗啃泥。
“力哥……我怕……”李艳艳抖着手抱住自己，往他怀里直钻。
“别慌，枪是从远处打的，不是冲咱来的。”他嘴上镇定，掌心却已沁出冷汗，子弹不长眼，万一一歪呢？
好在那一枪擦着电线杆飞过，火花一闪，震得铁皮嗡嗡作响。若偏半寸，今夜二人，怕是难逃一劫。
惊魂稍定，他们重新上车，继续驶向苏凡指定的地址。
也不知是那具尸体，还是那声冷枪，李艳艳一到地方，就觉得脊背发凉。
“力哥，门口怎么站着好几个持枪汉子？”她怔住了。
“放心，是苏凡派来守我们的。先把钱搬进去。”
苏凡站在小平房前，眉头微蹙，这屋子实在太寒酸。
但他早盘算好了：歇几天，就用那三千万买栋气派别墅。
几个壮汉见李力下车，彼此交换了个眼神。李力却毫无察觉。
“兄弟，帮把手，这几个袋子太沉了。”他喘着气招呼，两个汉子应声上前，一人扛起一只麻袋。
李力搂着李艳艳，径直进了屋。
“力哥……我总觉得他们老盯着我看。”李艳艳声音发虚，毕竟对方手里都端着家伙。
“是你太累了，神经过敏。人家是苏凡派来护咱们的，带枪才正常。”李力满不在乎，满脑子都是那三千万。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睡！明早一早还得办移民手续。”他催促着，顺手“啪”地关掉床头灯。
李艳艳翻个身，闭上眼，可脑中全是刚才的画面：
那具女尸脸色青灰，嘴唇泛紫，双眼圆睁，像是被活活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