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三秒。”苏凡声线平稳,食指已悄然搭上扳机。
李力盯着那只手,心脏猛撞肋骨,几乎要破膛而出。
“三!”
“二!”
“一!”
“我干!”李力脱口而出。
“很好。”苏凡唇角微扬,“记住,只此一次。你若耍花样,停尸房那具尸体,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平静,却像裹着霜的刀刃,刮得李力耳膜生疼。
“好好好!”他连声应下,肩膀不自觉地塌了半寸。
“你和陈哥约在哪天交易?”苏凡利落地将枪收回外套内袋,动作干脆利落。
“明晚。”李力声音发虚,哪怕枪已收走,腿肚子还在微微打颤。
苏凡没再多言,转身出了酒吧。
李艳艳凑上来,声音发紧:“大哥,真要动陈哥?他要是知道了,咱们可就真没活路了!”
李力长长叹口气,摇头:“没退路了。不按他说的来,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
“哥,我才二十出头啊!我不想死!”李艳艳眼圈发红,眼看着就要掉泪。
李力抬手拍拍她肩膀,压低声音:“别慌。刚才那人,不是寻常角色,那把枪,不是随便谁都能摸到的。”
苏凡回到家中。
门锁轻响的刹那,阿积倏然绷直身体,手已摸向后腰,这是他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
看清是苏凡,他才缓缓松开手。
“见到李力了?”阿积语气急切,带着掩不住的焦灼。
“嗯,他答应合作,一起对付陈哥。”苏凡边说边走向饮水机,接了杯水。
“他靠陈哥吃饭这么多年,陈哥就是他的摇钱树。他真肯帮咱们?”阿积皱眉,“我怕他是面上应承,背地里反咬一口。”
毕竟李力如今也算一方小老板,手底下有人、有渠道,真想使坏,防不胜防。
据他查到的底细,李力早年混过道上,行事狠辣,若存心捣鬼,恐怕连拦都拦不住。
苏凡听出他的顾虑,抬手拍了拍他肩:“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这次,我看人很准,他不会放水。”
“对了,阿积,最近那伙人又开始冒头了。”
“哼,跳梁小丑罢了。”阿积嗤笑一声,满不在乎,“我自有办法收拾。”
“好。”苏凡应了声,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这时,巩黛娜踩着高跟鞋从楼梯缓步而下,裙摆轻晃,眼里盛满柔光,直直落在苏凡身上。
“苏凡,你们刚才聊什么呢?”她故作轻松地问。
“不该问的,别问。”苏凡语气冷淡,毫无波澜。他不能再靠近她,牵扯越深,她越危险。从前那些情意,本就是演给外人看的戏。
“我……”巩黛娜一怔,眼中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惊惶。
阿积最厌烦这种场面,识趣地转身离开。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苏凡与巩黛娜,静得能听见吊灯水晶坠子细微的晃动声。
巩黛娜嘴唇发白,死死咬着下唇,脸色褪尽血色,直直盯着苏凡。
“苏凡,你别讨厌我……我……”
“闭嘴,我不想听。”苏凡不耐烦地一摆手,干脆利落。
“你不是答应过要护着我的吗?怎么转头就赶我走?”巩黛娜声音发颤,目光里满是不解与质问。
苏凡嗤地笑出声,眉梢一挑,语气冷硬如铁:“护着你?你配让我护吗?”
“我……”她怔在原地,眼眶倏地红了,泪光在眼里打转,喉咙哽住,声音细弱却锥心:“苏凡,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分量都没有?”
她哭得楚楚可怜,可苏凡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吐出一句:“在我这儿,你确实什么都算不上。”
“你说什么?!”
“,什么都算不上?那之前那些体贴、照顾、温柔,全是假的?”巩黛娜瞳孔骤缩,猛地扑上前去,双手狠狠揪住苏凡的衣领,指甲几乎嵌进他肩膀。
她表面温顺柔弱,实则性子刚硬,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越想越委屈,眼泪滚烫砸下,她一边撕扯他的头发,一边屈膝猛撞他小腹。
苏凡被掀翻在沙发,怒火腾地窜起,翻身而起一把攥住她手腕,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脆响刺耳。
巩黛娜僵在原地,一手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怔怔望着苏凡,泪水无声滑落,嗓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对不起……我刚才太失态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方才又抓又踢,心口一紧,后怕直冲头顶,她如今全靠苏凡庇护,一旦被扫地出门,外面那些人绝不会让她活过今晚。
苏凡拧眉,声音冷得像冰碴子:“现在,立刻,给我滚。”
巩黛娜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牙齿深深陷进下唇,泛起一点血色,眼底盛满泪水:“我……不走!”
她不能走。苏凡就是她唯一的活路,是暴风雨里唯一能撑开的伞。只要踏出这扇门,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所以哪怕苏凡翻脸无情,她也绝不挪动半步。
“别逼我动手。”苏凡眯起眼,目光阴沉如寒潭,牢牢锁住她。
“我不走!”她用力摇头,下巴绷得发白,眼神倔得像块石头。
苏凡静默一瞬,忽然低低笑了。
那笑声毫无温度,像刀刃刮过骨头,听得人脊背发麻。巩黛娜浑身一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坠入无底深渊,连呼吸都滞住了。
“既然你执意留下……那就留下吧。”他斜睨她一眼,轻蔑又漠然,转身便走。
“苏凡……”
身后的声音被他彻底抛在脑后,他头也不回,大步跨出别墅。
夜色已浓,星河倾泻,横贯长空,清冷而壮丽。
一辆跑车如离弦之箭,撕裂夜风,在笔直的公路上疾驰而过,引擎咆哮震耳,眨眼间便吞没于茫茫暗夜。
城郊一栋小屋前,苏凡刹住车,抬手在木门上叩击三长一短,这是约定好的暗号。
门应声而开。开门的是苏凡的手下,一旁站着阿英。
“凡哥,黑虎、四号和五号都在里面。您给的药他们吃了,伤势稳住了不少。”
这药,苏凡没多解释用途,效果自然也远不如当初给阿积服下的那一颗。
早在十分钟前,黑虎三人就被阿英和小弟带到了这里。
“你们是谁?苏凡在哪儿?!”黑虎警觉地绷紧身子,目光如钩,扫向两人。
手下没答话,只示意旁人上前,强行将药塞进他们嘴里。
“咳咳,什么玩意儿!”三人猝不及防,惊惶挣扎。
“老实咽下去,想活命就别闹。”阿英皱眉,语气不耐。
“这是什么药?你们是苏凡的人?他人呢?”黑虎厉声喝问,视线飞快掠过四周。
“劝你们安分点,别耗我耐心,对你们没好处。”
“你以为,吓得住我?”
阿英嘴角一勾,寒光一闪,匕首已抵在他喉结上,锋刃微压:“不信,试试?”
“你……”黑虎喉结滚动,额角渗汗,再不敢动,老老实实吞下药丸,他手脚被缚,毫无反抗之力。
阿英收刀入鞘,冷冷道:“我们凡哥马上到。你们老实待着,惹毛了我,后果自己掂量。”
四号与五号对视一眼,默默垂下头,不再吭声。
……
苏凡走进屋,目光落在黑虎脸上:“你弟弟,倒真是把你放在心尖上。”
“大虎呢?你把他怎么了?”黑虎一听弟弟名字,心口猛地一揪,整个人都绷紧了。
苏凡冷哼一声:“你弟弟可是跟个狠角色一块来收拾我的。我原先答应你不碰他,可他先动手,那就怪不得我了。”
“你,卑鄙!”黑虎啐了一口,却被苏凡侧身轻松避开。
“别忘了,你命攥在我手里。我说你死,你就活不过今晚;我说你活,你才能喘气。”苏凡盯住他,语调平缓,字字裹着寒意。
四号和五号始终闭着嘴,他们早见识过苏凡的手段,此刻最聪明的选择,就是噤声。
“要是我告诉大虎,你已经死了……你觉得他会怎么做?”苏凡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森然,“他八成会连夜杀进我地盘。我早已布好局,只等他一头撞进来,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想干什么?!”黑虎脱口而出,声音发紧。
他知道苏凡是动真格的,更清楚对方有多可怕,单枪匹马,就能反杀五人。
“放心,只要你配合,我不会亏待你们。否则……”他顿了顿,轻轻一笑,“我也不敢保证,你和大虎,最后还能不能囫囵站在这儿。”
他面上浮起一抹无害笑容,眼神却玩味十足,像猫盯着爪下的老鼠。
“我弟弟不会上你的当!”
“是么?”
苏凡肩膀一耸,神色坦然,毫无惧色:“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这就告诉大虎,你已经没命了。”
黑虎脱口而出:“别!”
紧接着,他牙关一咬,眼神一沉,像是终于横下心来:“你想让我干什么?”
“你得给大虎打个电话,告诉他,陈哥靠不住,让他立刻收手,别再跟陈哥联手对付我。”苏凡已把手机递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