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虽伤得不轻,但靠丹药催动恢复,已缓过不少劲儿。照这势头,再过一天,就能活蹦乱跳、毫发无损。
二号雇佣兵一口气狂奔出老远,回头张望,不见苏凡追来。他几乎是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才甩脱,若不是三号狙击手及时压住火力掩护,他根本逃不出来。
三号也没多耽搁,顺着弹道痕迹和血迹,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瘫在地上喘粗气的二号。
他蹲下来,语气冷硬:“你们几个怎么回事?五个人出动,三个栽在那儿?回去怎么跟陈哥交代?”
二号睁眼,长叹一声:“你根本不知道那人有多狠,浑身是血、子弹穿身,我拼尽全力都近不了他身,这还是人?”
三号没跟苏凡正面交过手,对他的底细毫无概念。
“哪可能有这种怪物?我看就是你们太松懈,才让一号、四号、五号全折在那儿!”三号皱眉斥道。
“你真没跟他交过手……他一拳砸在我胸口,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魂,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断气。”二号心有余悸,声音都发颤。
“少扯这些!说白了就是你们不行。人没救出来,反倒搭进去仨,这账怎么算?赶紧想清楚,怎么向陈哥解释,不然,后果你比我清楚。”
二号顿时闭了嘴。他心里也犯难:装备精良、配合严密,却连两个对手都拿不下,这话传出去,谁信?
两人一时沉默,各自盘算着怎么圆场。
此时,港岛一家街角咖啡馆里,坐着两个人:一个身材壮实,右脚缠着绷带;另一个神色沉静,脸上看不出半点起伏。
“都这么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真翻车了吧?苏凡这人,确实不好对付。”大虎端起杯子,眉头微蹙。
“怪了,按理早该有回音了……难道真出事了?”陈哥指尖轻叩桌面,目光微凝。
这批人是他亲手挑的,单论营救一个目标,本该手到擒来,怎会拖到现在?
“要不要过去看看?之前听见枪响,但几声过后就彻底哑火了。”大虎试探道。
“不用。他们不至于全军覆没,就算没达成目标,凭实力全身而退也绰绰有余。这次仓促行动,情报没给到位,吃亏是难免的。”陈哥语气平缓,却透着笃定。
稍顿,他又补了一句:“放心,苏凡盯的是你,不是黑虎。只要你人在港岛,他就不会动黑虎一根手指。”
此前,大虎已向陈哥讲过事情原委。比如,他用炸药轰了苏凡家,结果对方毫发无伤,这事连陈哥听了都心头一震:换作是他,怕也未必扛得住。
大虎点点头。上次黑虎根本没出手,只是站在旁边撑个场面罢了。苏凡的目标始终是自己,只要他还留在港岛,黑虎便绝对安全。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这时,陈哥手机响起。
他瞥了眼屏幕,是自己人打来的,嘴角略扬,转向大虎:“消息来了,说不定你哥这就出来了,这事,八成就此了结……”
大虎精神一振:“快接!可千万别出岔子,否则麻烦就真兜不住了。”
陈哥按下接听键。
“事情办得如何?人救出来没有?一切顺利吧?”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含糊的分量。
“老板……这、这……对方太邪门了!有个家伙,浑身带伤还跟没事人一样,一拳把我鼻梁骨直接砸断!”电话那头,是二号的声音。
陈哥脸色倏地一沉,这话太反常了。手下人向来报喜不报忧,更不会主动提自己挨揍。
他呼吸一顿,立即追问:“人呢?救出来了没有?你们现在什么状况?别啰嗦,伤了自然有人治,我要知道结果。”
二号喉结滚动,一时语塞,真把三人阵亡、自己溃逃、装备丢尽全抖出来?下场怕比挨那一拳还惨。
“你还卡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说清楚!”陈哥声音陡然压低,透出凛冽的压迫感。
迫于压力,二号开口道:“人没救出来,反倒折了三个兄弟,那伙对手太邪门,压根不像正常人。”
“什么?”陈哥瞳孔一缩,满脸错愕。在他预想中,这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事,结果竟落得这般田地,一时难以消化。
电话没开免提,但陈哥的语气骤然发沉、眉头紧锁,大虎只消瞄一眼,心里就咯噔一下:事情黄了。
要真成了,陈哥早该神色松弛、语调从容,哪会是这副模样?
察觉到大虎的目光,陈哥抬眼望过去,大虎讪讪一笑,略显局促。
“我这不是替咱俩打算嘛。”他语气平稳,“眼下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苏凡收拾完我,下一个铁定冲你来,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那我图什么?”陈哥声音沉稳,“难不成光靠你几句话,我就得豁出去?我家门槛高得很,苏凡连门都摸不着,更别说近身动手了。”
“我哥是东星堂主,我之前管着洪兴一个堂口。只要联手做掉苏凡,好处全是你的;帮派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底细,我也能掏给你听。”大虎把筹码摆得明明白白。
“可风险还是太大。”陈哥盯住他,“上回你动苏凡,不也是这么盘算的?洪兴容不下你,难不成真打算投东星?”
“以后的事,等苏凡躺平再说。”大虎摇头,“洪兴敢为这点事跟东星撕破脸?真打起来,谁也讨不了好,两败俱伤,谁都怕。除了你,对吧?”
陈哥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行,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理由推脱。我还真不信,一个苏凡,能掀得起多大风浪。”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笑了。大虎又给苏凡埋下一颗雷,就看对方接不接得住。
不过他敢这么说,心里早已认定:陈哥,靠得住。
此时,在苏凡的地盘,一间密室里。
苏凡坐在椅上,对面是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仍在昏沉之中。
“该不会真醒不过来了吧?不对啊……我下手分寸拿捏得正准,绝不可能一击毙命。”他低声自语。
没错,这人正是头号雇佣兵,可到现在,人还闭着眼,毫无动静。
苏凡想撬开他的嘴,可总得先等人睁眼、缓过神才行。
又过了十分钟,那人眼皮颤了颤,慢慢清醒过来。
环顾四周陌生环境,再一看眼前坐着的苏凡,他本能就想抽身离开。
可刚一挣,便发觉浑身被勒得死紧,动弹不得。
听见响动,原本闭目养神的苏凡睁开眼,嘴角微扬。
“总算醒了,可让我等得够久。”
“你是谁?我怎么在这?等等……你是苏凡的人?”对方语速极快,字字带刺。
“我就是苏凡。”他坦荡承认,“很遗憾,初次见面。”
“有本事直接结果我。别的,休想从我嘴里挖出半个字。”对方咬牙切齿。
他心知肚明,苏凡留他性命,无非是想问幕后主使,或是行动原由,根本不用猜。
“别急。”苏凡懒散靠向椅背,“时间多的是。有人陪着说话,总比干躺着强;我要真走人,你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语气里透着几分戏谑。
对方没接话,脑子飞速转着脱身的法子。
苏凡也不催,安静等着。对他来说,时间最不缺,眼下闲着,耗点工夫又何妨?
五分钟过去,一号终于放弃挣扎。绳子勒得太深,越挣越紧,连喘气都费劲。
苏凡饶有兴致地瞧着他狼狈的样子。
被人这么盯着,一号脸上火辣辣的,像当众挨了一记耳光,羞耻感直冲脑门。
“你想知道什么?”他忽然改口,声音发干,活命,终究比面子要紧。
这回轮到苏凡闭嘴,只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几秒后,他绷不住了:“你要问的,我都告诉你。”
见对方彻底松口,苏凡才慢悠悠开口:“我还以为得动点硬手段,才能让你开口呢。”
“我拿钱办事,又不是卖命。”一号撇嘴,“说就说了,有什么大不了。”
“好。”苏凡目光一凝,“那先说说,大虎在哪?你们这批人,是他派来的吧?”
“大虎?”对方嗤笑一声,“哪个阿猫阿狗?凭他也配支使我?”
就这一句,苏凡却听出了关键。
他原以为黑虎被围,是大虎暗中调人营救。
现在看来,另有其人。
可谁还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冒死帮他?苏凡一时想不出。
这倒也寻常,大虎自己都没想到,漫无目的地走着,竟意外撞上一位贵人,对方当场表态愿意出手相助。
“那你们认不认识大虎?”苏凡接着问。
“大虎?他确实跟我们老板一块儿来的,老板派我们到这儿救人,人就在仓库里。大虎嘛,纯粹是带个路,没别的。”一号雇佣兵答道。
“你们头儿是谁?”苏凡又问。
“陈哥。真名我们不清楚,只这么叫他。他背后靠山雄厚,手底下养着一支雇佣兵队伍,我不过是其中一员。”一号雇佣兵已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