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落下的刹那，他胸口一闷，心跳几乎停滞，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要知道，他身上还穿着防弹衣！连这层防护都挡不住苏凡这一击带来的冲击，可见力道有多骇人。
他连退数步，死死盯着苏凡：人形外表，力气却不像人类；体能更是逼近怪物级别。
逃跑念头第一次冒了出来，这哪是任务，分明是送命。
钱再烫手，也得有命花才行。
虽说受陈哥所托，可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犯不着为他豁出性命。说到底，不过拿钱办事罢了。
原以为是个轻松活儿，谁料撞上这种非人的存在。
这仗怎么打？对方都重伤在身了，打出的劲道却比自己强出数倍！
再拖下去，自己孤立无援，人家可是在自家地盘上，随时可能叫来帮手。
苏凡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那一拳留下的效果，略带嫌弃地嘀咕：“这力气怎么掉得这么快？连皮都没捅穿……唉，果然是伤太重了，要是全盛时候，一拳就得让他当场停摆。”
这话钻进二号雇佣兵耳朵里，寒意直窜脊背，一拳就能把人打个对穿？世上真有这种人？
搁以前，他肯定嗤之以鼻；可眼前这人就站在那儿，浑身是血却不减凶悍，现实摆在面前，不信也得信。
不信？命就没了。
他飞快扫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没人接应。
心里顿时有了决断，转身拔腿就蹽。
苏凡哪容他在眼皮底下溜走？这人一招就把阿积撂倒，岂能放虎归山？
他立刻追了上去。
虽有丹药吊着，但伤势没那么快复原。此刻全力奔袭，肌肉撕扯般的剧痛阵阵袭来。
可苏凡意志如铁，哪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仍咬牙死追不放。
速度确实不如从前，可即便如此，仍快得离谱，普通人连影子都抓不住。
雇佣兵也拼了命狂奔，死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逼得他榨干每一丝潜能，只想甩开身后那个煞星。
可苏凡就是快那么一点。
照这势头，不出一分钟，准能截住他。
两人间的距离，在疾速奔跑中飞快缩短，
十米。
五米。
三米。
雇佣兵后颈发麻，背后那股压迫感越来越近，恨不得背上立刻长出一对翅膀腾空而起。
可这是现实，不是电影。
一米。
苏凡伸手一探，精准揪住对方后衣领。
布料绷紧的瞬间，雇佣兵身形猛地一顿，速度骤降。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离死，只剩几分钟了。
“跑啊，不是挺能蹽吗？”苏凡冷笑，“费这么大劲才逮住你，还真不容易。”
雇佣兵瘫在地上，手脚发软，彻底放弃挣扎：“随你处置，只求给个痛快。要是行个方便，留具全尸吧。”
苏凡反倒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会再扑腾两下呢，没想到这么干脆。”
“你觉得我还有机会？”他喘着粗气，声音发虚，“刚才隔着老远，你带着一身伤都能撵上来……”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栋居民楼的窗后，悄然探出一支枪管，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套住苏凡。
苏凡脊背一凛，危机感炸开，不知危险从何而来，但再站这儿，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他毫不犹豫松开雇佣兵，就地翻滚寻找掩体。
狙击手扣动扳机，子弹呼啸而出，却擦着苏凡衣角飞过，打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苏凡霎时明白：原来是有狙击手盯上了自己。
对方眼里掠过一丝惊疑，他是怎么察觉被瞄准的？
可眼下顾不上琢磨这个，狙击手一把抄起对讲机低吼：“人动了！我给你压阵，快跑！”
地上躺着的雇佣兵一听，眼睛陡然亮起，队友来了，架枪掩护，这是最后一线生机！
这次再逃不掉，真就交代在这儿了。
求生欲瞬间点燃全身血液。
前一秒还在大口喘气，下一秒已弹身跃起，撒腿狂奔。
苏凡一眼瞥见，原本瘫在地上的那名雇佣兵已挣扎着爬起，转身就要溜。
他刚抬脚追过去，打算一把摁住，冷不防又一记狙击枪响，苏凡本能地绷紧神经，提前察觉了杀机。
他猛地侧身闪避，子弹擦着耳畔呼啸而过，只差毫厘。人却已窜出十几米远，眨眼消失在拐角，抓也抓不住了。
苏凡攥了攥拳，心头憋着一股火，可再着急也没辙。
转念一想，仓库里还躺着三个没动弹的雇佣兵，这念头一冒出来，追人的劲头便淡了。
狙击手见苏凡僵在原地，自己人也跑没影了，哪还肯多留？
他收枪撤步，悄无声息地退进了暗处。
苏凡在掩体后静默站了五分钟，才缓缓探出身，屏息凝神，试探对方是否真已撤离。
四周一片死寂，没半点异样气息，狙击手确实走了。
可他仍有些不甘：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但真要追，八成连背影都摸不着。
他调头折返，重新踏进仓库。
满地刺目的血迹，五具横七竖八的身体摊在水泥地上，他重重叹了口气。
若不是底子硬、反应快，又随身带着救命丹药，这一遭，怕真要栽在这儿。
可话说回来，要是没这两样傍身，他压根就不会蹚这趟浑水。
苏凡拨通医院电话：“喂，麻烦派两辆救护车过来，这儿有四个人，只剩一口气了。”
“明白，请报具体位置，我们马上出发。”接线员语气沉稳，毫不含糊。
苏凡报完地址，挂断电话。
他扫了一眼阿积，走过去蹲下。阿积身上没几处深伤，纯粹是被人从背后偷袭，打懵了。
这种轻伤，用不着浪费丹药，这玩意儿他虽有，但得精打细算，耗光了，下次就真没退路了。
“阿积，撑得住吗？能站起来不？”苏凡问。
经过片刻缓劲，阿积手臂已能发力，咬着牙撑起身，声音发虚：“凡哥，这次是我疏忽，太托大了……”
“没事，咱们手里还攥着他们仨呢，不算亏，顶多是咱们挂了彩。”苏凡拍了拍他肩膀。
阿积垂着眼，脸上仍挂着愧意，自己全程动弹不得，什么忙都没帮上。
确认阿积无碍后，苏凡转身走向黑虎和另三名雇佣兵。
“呵，大虎没露面，倒替你请来一帮‘好手’？”他语气冷淡，眼神却锐利如刀。
为这事，他差点被爆头。
“哈……苏凡，你本事倒是不小。”黑虎喘着气笑了一声，声音虚弱却没断，“我弟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单干不成，拉来几个外人撑场面，可惜，白忙活一场。”
他伤得比雇佣兵轻得多：躲在枪手后面，挨的全是擦伤，没一处致命；可失血太多，若拖下去，照样活不过今晚。
“嗯，没想到大虎竟能想到这招。”苏凡点头，“这次他失手了，下回，我就该备足后手了。”
黑虎没接话，嘴唇发白，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苏凡懒得再盯他，反正他现在连挪都挪不动。
他蹲到那两名中弹的雇佣兵身边，粗略检查：伤势极重，但万幸穿了防弹衣，挡下了大部分子弹。
他指尖搭上颈侧，触到微弱搏动，人还活着，只是深度昏迷。
再拖下去，怕是撑不过半小时；好在救护车快到了，命该保得住。
最后是那个被他一记手刀劈晕的一号雇佣兵。
皮肉没破，骨头没裂，纯属神经受击暂时宕机。
性命无忧，但想立刻睁眼？至少还得躺俩小时。
正这时，一阵杂乱脚步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仓库大门。
苏凡脊背一紧，瞬间绷直，莫非还有伏兵？刚埋伏到位？
门被推开，为首那人刚露脸，苏凡就松了肩。
哪是什么敌人？全是自己人。
“你们来得够晚啊，汤都凉透了。”他扬声问。
众人面面相觑，支吾难言。
终于有个胆大的开口：“之前被狙击手卡在半道，不敢硬闯；后来听见枪声停了，又怕是圈套，不敢贸然进来，直到听见第二声枪响，才敢冲过来……”
苏凡揉了揉太阳穴，无奈摇头，来得跟没来差不多。
可他也明白，谁都不想送命，这份迟疑，情有可原。
“下次别扎堆，分头包抄。一群人被一把枪堵着门口，传出去丢不丢人？”
“是，凡哥！”见他没责怪，小弟们齐齐松了口气。
“救护车马上就到，你们把伤员全送上车，再派几个人跟去医院，人醒了、或有人来劫人，立刻给我打电话。”苏凡把事交代清楚，便不再多言。
“行，没问题！先前的事没办好，这次我豁出命也得把事干成！”一个小弟一拳砸在自己胸口上。
“凡哥，还有个外人怎么办？他身上没几处重伤，总不能留这儿吧？”一个小弟指着一号雇佣兵问道。
苏凡扫了一眼仍昏死在地上的一号雇佣兵，这可是现成的突破口，哪能轻易放过？
“把他抬到我刚才看中的那间屋子去，手脚捆结实了。我倒要问问，大虎到底藏哪儿去了，我还不信他真能飞出港岛！”苏凡沉声下令。
“是，凡哥！”小弟应声而动，立刻架起一号雇佣兵，快步穿过仓库大门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