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出事了,得你帮忙。”
“说,啥事?能搭把手的,我绝不含糊。”苏凡心里有数:阿积不是那种轻易开口的人,这次找上门,准是碰上了硬钉子。
“咱家被警方封了,我人卡在外头进不去。刚才审那批人,都说不是东星的,但有人咬定昨晚死的那个,是东星的。现在必须进去找证据。”阿积三句话,把事说得清清楚楚。
苏凡一怔,他没想到警察动作这么快,连自家都封了。
“你跟执勤的说过这是你家吗?为啥不让你进?”
“说了,人家说必须上级批准才放行,我连自证身份的机会都没给。说我拿不出房本、户口本,哪怕真是屋主,也不行。”阿积叹了口气。
“明白了。你先稳住,别跟警察起冲突,这事我来办。妥了我给你回电。”
阿积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见他收起手机,大虎的人立刻围上来:“阿积哥,咋样?警察松口没?要不咱们硬冲?抢了尸体就走,这么多人,他还真敢开枪不成?”有人压低声音,出了个馊主意。
“别瞎琢磨了,我刚跟凡哥通完电话,这事他出面搞定。所有人原地待命,别乱走,稍等片刻,估摸着很快,警方就会放我们进去。”阿积对苏凡向来信得过。
在他心里,只要苏凡亲自出马,再棘手的事也能摆平。
苏凡这边刚挂断电话,心里已清楚该找谁协调。
他低声嘀咕:“封我屋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还得我托人去压他们上头?真是荒唐……唉,真够闹心的。”
虽觉荒谬,但事态已牵扯多人,眼下若再跟警局起冲突,只会让局面更难收场。
他指尖一划,调出通讯录,点开蒋天养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苏凡直截了当:“我是苏凡。我家被查封,你们警局怎么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连我的人都拦在门外?”
“啊?还有这回事?”蒋天养明显一愣,“别急,我马上给局里熟人打电话。不过你家出事了,随便找个地方落脚不就完了?”他压根没想到,下属竟真敢把苏凡的住处给封了。
“这事儿关系到洪兴,我得找实证,东星动的手,总得留下铁证。人证最硬,可惜……活口一个没剩,全成了尸体。”苏凡语气里透着惋惜。
“原来如此!你等着,我这就让他们放行!”蒋天养一听是公事,立刻打起精神。
“好,越快越好。只盼屋里那具尸体还没被人挪动,要是动过了,咱们又得多花时间翻找。”
“马上办。”
得到答复,苏凡利落地挂了电话,随即拨通阿积。
“阿积,事情已托人协调,你们马上就能进去了。”
“明白,凡哥!我这就在这儿守着。”阿积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笑意浮上嘴角。
“行,你们先候着,等你那边的好消息。”话音落下,电话挂断,苏凡静待回音。
阿积见事情有了着落,精神为之一振。
他转身朝大虎的人扬声说:“凡哥搞定了,待会儿就能进屋。你们找到尸体后,先让我手下验看确认,之后你们就可以撤了。”
众人一听,纷纷欢呼起来,随即安下心来等待。
十几分钟过去,没人显出丝毫焦躁,反倒开始盘算起离开后去哪儿吃饭、歇脚。
这时,门口执勤的警察接到一通电话。
阿积离得稍远,听不清内容,但见对方不停点头,心里便笃定:放行在即。
电话讲了半分钟,警察挂掉,抬眼望向阿积方向,招了招手,高声喊道:“过来吧!上面批了,允许你们进去,但动作要快,别久留;另外,屋内陈设不准碰,否则给我们添麻烦!”
众人立刻朝苏凡家门涌去,依次跨过封锁带,鱼贯而入。
可就在苏凡的手下刚迈过警戒线时,警察瞥见他们手里握着枪,当即喝止:“等等!怎么还带枪?不准进!太危险了!这次死伤这么重,就是枪惹的祸!”
大家脚步一顿,齐刷刷停在门口。
阿积上前一步,语气诚恳:“我们保证不开火,带枪只为防人溜走,这些人可是关键证物。”
警察却坚决摇头:“不行。不带枪的可以进,带枪的一律免谈。”
阿积无奈摇头,这警察还真是较真到底。
他转头对兄弟们交代:“你们就守在这儿,盯紧出口,但凡有人单独出来,一个都不能放跑!”
手下们齐齐应声。
阿积领着其他人进了屋。
警察盯着那些人手中的枪,大概站岗太久闲得发闷,随口调侃:“这枪是假的吧?拿它吓唬人用的?啧,做得还挺像模像样。”
小弟们低头看看手里的家伙,一时语塞,说是真枪,拿什么证明?万一惊扰周边住户,或是引来闲杂人等,反倒坏事。
图个清净,其中一人干脆认了:“对,您眼神真毒,确实是道具枪,就图个震慑效果。”
警察顿时挺直腰板,一脸得意:“我就说嘛!你们打架顶多掏把短刀,这种长家伙,哪轮得到你们用?”
小弟们面面相觑,满头问号,随口编个谎,怎么反被当成笑话看了?
“您说得都对,句句在理。”既已咬定是假货,自然不能自打脸。
本以为应付两句就完事,谁料警察更来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夺过其中一人手里的枪,边摆弄边说:“我教教你们怎么辨真假,下次遇上,心里就有数了。”
那人猝不及防,枪已被抽走;刚想伸手抢回,却被旁边同伴一把按住手腕。
拦路的那个小弟开口道:“我倒想亲眼瞧瞧,你咋认出来的。”
话音刚落,警察脸上那股得意劲儿更浓了,挺起胸膛说:“首先,枪的分量就是关键,假枪轻,真枪沉,因为假枪的弹匣里压根没子弹。”
他随手掂了掂,眉头一皱:这分量,怎么跟真家伙一个样?
可他脸上的镇定没垮,接着解释:“你们这玩意儿做得挺像那么回事,连重量都骗过了人。”
这话刚出口,旁边就有人憋不住笑出声来,真枪假枪还用你教?昨晚上你开的那几枪,不都是真货?
笑声一起,警察脸上掠过一丝窘迫,但嘴上仍硬着:“别笑!这点小误差算什么?再看弹匣,你这枪顶多重量蒙混过关,里面肯定没子弹!”
说着,他伸手就要卸下弹匣。
几个小弟见状,哪敢干站着?这可是实打实的真枪,弹匣里子弹全满!
可动作终究慢了一拍,他们刚抬手,警察已“咔嗒”一声把弹匣取了下来。
他低头一瞅,弹匣里整整齐齐压着十几发子弹,顿时头皮一紧:难不成真是真枪?不可能!这群人哪来的真家伙?八成是仿真度太高的假货!
他强撑着语气:“你们这枪仿得够绝啊,连子弹都配齐了。”
他又反复翻看弹匣,触感、纹路、卡榫咬合……跟真货毫无差别。
心里虽犯嘀咕,嘴上却仍不信邪:一个小弟怎么可能随身带真枪?这年头,真要见了,多半是火拼时才掏出来,现在不过堵个人、防人跑罢了。
摆弄完,他伸手去退子弹,打算逐颗验看。
其中一个小弟赶紧拦住:“哎哟哥,别拆了!这枪就是假的,我们还能不清楚?又不是外人给的,是我们自己摸过的!再说,真遇上拿枪的,谁还琢磨真假?撒腿就跑就对了!”
警察手一顿,停了下来,这话听着在理。
真碰上持枪的人,哪还顾得上分辨真假?管它是真是假,命要紧!
他把弹匣插回原位,拍了拍枪身:“你这假货确实逼真,糊弄别人绰绰有余,想糊弄我?门儿都没有。”
几个小弟心里直翻白眼:要不是你穿这身警服,早给你来两枪试试真假了。
可正因这身制服,他们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警察托起枪,仔仔细细端详起来,就他这级别,平时能摸到配发的手枪都算运气好,更别说这种制式步枪了。
就算手枪,也不是随便就能领的。
他似乎还不尽兴:哪怕真是假的,也难得上手一回,不玩够怎么行?
小弟们看他不再动弹匣,悄悄松了口气,万一真被他看出破绽,麻烦可就大了。
突然,“砰!”一声脆响炸开。
警察无意间扣动了扳机。
原来小弟们先前为防逃跑者溜走,早已解除保险;谁也没料到,这位警官真会开火。
枪口喷焰的一瞬,后坐力猛地撞上他手腕,加上毫无准备,耳朵里轰隆作响,他手一抖,枪直接甩在地上,人也一屁股跌坐下去,手脚并用往后猛爬。
小弟们闻声本能地抄起枪,四下张望谁开了火,结果一看,竟是警察自己。
众人面面相觑,无语至极:真当自己比谁都懂,还显摆上了,结果一响就瘫地上?
确认是警察打的枪后,大家放下枪,无奈摇头:“哥,没事别瞎扣扳机啊!吓着旁人咋办?”
警察这才缓过神,脸煞白:“是我开的?你们不是说这是假的吗?假枪怎么能响?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