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凡微微颔首,没料到这外国人还挺警觉。
至于对方会不会耍花招、设埋伏,苏凡压根没当回事。凭他现在的身手,真有人敢玩黑吃黑,那就别怪他当场翻脸,叫对方连本带利吐出来。
罗达丝保罗引着苏凡走到自己车旁,伸手示意他上车。
车子启动,不多时,两人便抵达一座闲置仓库。
罗达丝保罗抬手一指:“货就在里头。”
苏凡走上前,推开厚重的铁门。
门一开,满地堆着AK47和手枪,整整齐齐码在防潮布上。
他弯腰捡起一支AK47,翻来覆去打量枪身。
果然不出所料,枪管有擦痕,护木边缘也磨掉了漆,但整体结构完好,机件顺滑,成色估摸着七成上下。
这时罗达丝保罗也凑近几步,笑问:“苏先生,还合意吗?”
苏凡没接话,只是一支支检查过去,顺手数了数数量,枪支品相一致,数目也一分不少。
看完后,他抬头道:“我能现场试射一两支吗?”
他不敢马虎。上次在船上见过那些雇佣兵的破枪,才打了几十发,枪管就烫得发红,非得晾凉了才能继续用。
这种坑人的事,他可不想摊上。
罗达丝保罗立刻会意,笑着摊手:“要是没问题,这笔费用得另算。”
一句话,把生意人精打细算的本性表露无遗。
几梭子子弹的钱,苏凡根本没放在眼里。如今他手头宽裕,这点开销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可以,不过,”他边说边利落地卸下弹匣,“要是枪出了岔子,我一把都不会收。”
罗达丝保罗点头应下。货有问题不买,本就是买卖规矩,他心里早有准备。
弹匣一拉开,里面子弹没装满,这更印证了是二手货。
他凑近细看:弹壳光洁,底火平整,没锈迹、没变形,状态良好。
苏凡重新装好弹匣,又多带了两个备用,拎着枪走出仓库,朝远处林子方向点射。
他并不担心枪声惹来麻烦。眼下这年头,手里有枪不算稀奇;再说这地方偏僻,来路上连间屋子、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就算真有人听见动静,第一反应也是撒腿就跑,能扛枪出门的,背后多半有势力,普通人哪敢招惹?
数百发子弹倾泻而出,枪口始终稳当,枪管没发红,供弹顺畅,没卡壳、没哑火。
苏凡收枪点头,心里踏实了:虽是旧货,但性能一点没打折。
见他打完,罗达丝保罗快步上前,笑着拍手:“苏先生,感觉如何?够劲儿吧?”
苏凡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人还算靠谱,货是二手没错,但没掺水分,没糊弄人。
“全要了。你把这批货送到我地盘上的仓库,钱等你送货上门时结清。不过枪有了,子弹和弹匣不够,你按比例配齐,价钱好说。”
罗达丝保罗心头一热,迅速心算起来:这一单,少说也能赚几万美元。
他连忙应承:“我马上安排人送货!”
“记得装箱,严实点。”苏凡补了一句,“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我买了什么。”
“放心,绝对严实!”罗达丝保罗拍着胸口保证。
只要交易落定,客户这点要求,不过是举手之劳。
“那麻烦你先送我回去。”苏凡看了看天色,该动身了。
罗达丝保罗哪敢怠慢,眼前这位可是财神爷,伺候周全才是正理。
很快,车子停在离苏凡住处不远的街角。
他没透露具体住址,怕节外生枝。
下车后,苏凡步行回家,心里惦记着阿积的伤势,早点康复,就能多一个得力帮手,报仇的事也就更有把握。
推门进屋,阿积仍躺在沙发上,但气色已大不一样:脸色不再是灰白,隐隐透出些血色;伤口早已结痂愈合,不见溃烂痕迹。
苏凡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这丹药确实神效,换作日后正规医院,这种伤至少得静养几个月,可这才过去几个钟头,人就明显好转。
照这势头,半天之内,阿积就能活蹦乱跳。
苏凡起身,目光沉了下来:是时候单独找新堂主大虎谈一谈了。
心腹被伤成这样,不讨个说法、不给个教训,绝不是他的作风。
忍气吞声?那不是他苏凡。
他转身出门,直奔大虎的方向而去。
可刚迈出几步,忽然想起一件尴尬事,
他压根不知道大虎管的是哪片地盘。
难不成十二个话事人挨个上门打听?
太耗时间,也太不靠谱。
没办法,苏凡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靓坤的号码。
“靓坤,新上任的堂主大虎现在管哪块地?他在观塘哪个位置落脚?住哪儿?”苏凡开门见山。
“哎?你找他有事?”靓坤语气里透着疑惑,“这人刚坐稳位子,不至于这么快就跟你碰上吧?”
人人都不是省油的灯,苏凡才刚问一句管辖范围,对方立刻警觉起来,反探虚实。
但苏凡懒得绕弯子。这事迟早要摆上台面,遮掩反而显得心虚。
“对,他派人把阿积打伤了。我得当面讨个交代,不然这事没完!”他声音沉得发硬,压着火气。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儿。靓坤一时愣住,没想到试探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听出苏凡语气里的杀意,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试探,分明是亮刀子了。
沉默片刻,他缓声道:“他是观塘区的话事人。住哪儿……我真不清楚。你去那边随便找个人问问,总有人晓得。”
“行,谢了。”知道大虎的地盘在观塘,苏凡没再多问,利落地挂断。
他驱车直奔观塘。脑子里闪过前任话事人,大天二,本名梁二。那人是被东星耀杨从楼上推下去摔死的。
如今位置换人,跟苏凡毫无干系。梁二活也好、死也罢,都掀不起他心头半点波澜。
车子一进观塘,他随便寻了个角落停稳,抬腿就往大虎的地盘走。
他对自己的身手有底,就算对方早有防备,凭他这反应和体力,想脱身易如反掌。
可这地方他不熟,只能靠人指路。
这年头街头混混遍地都是,他很快便盯上了几个蹲在巷口嚼槟榔的年轻人。
苏凡走上前,语气平和:“麻烦问下,这个地方怎么走?能带个路吗?”
几个混混闻声回头,见是个眉目清朗、衣着干净的男人,不由多看了两眼。
其中一人眯起眼,忽然一怔:“这地址……不就是大虎的住处?你找他干啥?”
“有点事要谈。”苏凡没留意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异样,“劳烦带个路。”
“带路没问题,”那人咧嘴一笑,手指朝掌心一勾,做了个要钱的手势,“不过嘛……得意思意思。”
钱?苏凡身上从不缺这个。能用钞票摆平的事,在他眼里从来不算事。
“路带到了,钱立马到账。”他语调轻松,随手从口袋抽出一叠厚实的港纸。
几个混混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堆满谄笑,这种傻大方的主儿,可不多见。
“得嘞!您跟紧喽!”他们立马点头哈腰,抢着往前头引路。
走在前面,几人压低嗓音嘀咕:“今儿撞大运了,碰上个肥羊,指个路都给现钱。”
“瞧他那派头,肯定兜里有钱。不如趁机捞一把?干一票大的。”
“成啊,拿了钱就蹽,他未必追得上。”
“等等……你们不觉得这人脸熟吗?好像在报纸上见过?”
这话一出,几人全静了。
那时候手机还没普及,街坊邻里靠翻报纸看天下大事,新闻全靠铅字印出来。
琢磨几秒,一个混混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我想起来了!就是他,单枪匹马干掉一队雇佣兵的那个!”
其他人顿时醒神:“对对对!叫苏凡!”
说完还齐刷刷扭头瞄了一眼,确认身后那人正是报纸头条上的面孔。
苏凡看着他们背影交头接耳,神色不动。
只要老实带路,旁的他一概不管。
领头的混混深吸一口气,凑近同伴耳语:“错不了,就是他!刚才还琢磨劫他,真是嫌命长!”
“太悬了!差点就把阎王爷请进门了……还好收住手脚,捡回一条命。”
几人胸口狂跳,额角渗汗,像刚从鬼门关溜回来似的。
认出苏凡后,谁也不敢再动歪心思,老老实实继续带路。
没多久,一行人停在一栋旧楼前。
混混们毕恭毕敬:“大虎常住这儿,您上去敲门试试。”
面对这样的狠角色,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凡点点头,从兜里抓出一把钱递过去。
这些人平日未必干净,但既守约带到了地方,该给的酬劳一分不少。
江湖上混,信义、忠心、本事、血性,一样不能少。
混混们接过钱,转身拔腿就跑,生怕苏凡改主意。
他压根不屑耍这种把戏,说出口的话,就是铁板钉钉的规矩。
苏凡没工夫理会他们,径直上前,抬手叩响大门。
只敲一下,门就应声而开。他略一怔。
苏凡本以为大虎会躲着不见,连门都不愿开,没料到对方竟直接把门拉开了。
他反倒松了口气,你不出面,我还得费劲去找;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倒省了不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