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苏凡这边的案子，大多不复杂、不棘手，牵连也小；
反观早些年接的那些富豪客户的活儿，哪一件不是暗流涌动？
那些富家子弟，胡来成性，玩弄女性、致人怀孕，甚至闹出人命的，数都数不清；
最后还不是靠他们这些律师出面兜底、压事、摆平？
还有那些地产商，为争一块地，宁愿砸几十万打官司，也不肯掏几十万补偿被逼迁的老百姓；
桩桩件件，房龙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地方，说到底就是钱说了算。人人围着钱转，谁还顾得上道理和底线？
所以当初苏凡一开口招揽，他答应得干脆利落。
但同时，他也暗自琢磨：比起那些富人，眼前这位洪兴社团的大哥，又能坏到哪儿去？
别人他不敢断言，单说苏凡，
就看他经手的案子，比起那些富二代、地产老板，简直称得上克制、收敛多了。
正因如此，当苏凡问他“想不想再往前走一步”，他心头才真正一热。
“加入洪兴，做洪兴的白纸扇。”苏凡直视着房龙，一字一顿，语气沉稳。
加入洪兴？
这四个字一出口，房龙当场静了下来。
眼下，他顶多算半个江湖人，是苏凡的私人幕僚；
可一旦正式入会，身份就彻底变了，
他将成为洪兴实打实的一员。
“不用急着答复，回去慢慢想。”房龙刚要开口，就被苏凡轻轻抬手止住。
“另外，不管你最后怎么选，你始终都是我的私人律师，这点绝不会变。”
“多谢凡哥。”
听到这话，房龙肩头一松。
他最怕的，就是拒绝之后，连这份差事也丢了，
如今名声已不如从前响亮，收入也跟着缩水，真要两头落空，那就真成了竹篮打水。
“当然，你可能对社团规矩还不太熟，我简单说说，当你成为洪兴白纸扇后，能享哪些便利。”苏凡接着道，语速不紧不慢。
“第一，往后遇上麻烦，这个身份就是你的护身符；
第二，就算挂了白纸扇的名号，你日常该做什么、怎么做，照旧不变，
我让你入会，不是要你冲锋陷阵，而是为了新天地赌场。”
说着，他抬眼看向房龙：“新天地赌场，听说过吗？”
“听过，但没深入了解。”
房龙点点头，又微微摇头。
他只知道，那是濠江近年崛起的顶级赌场，装潢气派、设施豪奢，完全不输葡京。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新天地赌场，由港岛四大社团，洪兴、和联胜、东星、龙帮，再加上湾岛三联帮联手运营。
除了它，还有澳岛赌场，同样是社团产业，目前还在建设中。”
这个澳岛赌场，正是三联帮雷公出资主建的项目。
什么？
房龙一听，顿时怔住。
“一直以来，洪兴、东星、和联胜、龙帮，缺的就是一个信得过、靠得住的自己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么？”苏凡盯着房龙，神色郑重。
其实，苏凡心里清楚，和联胜那边倒有个合适人选，师爷苏。
可眼下，师爷苏还在火牛手下做事，而火牛又是林怀乐（阿乐）的人。
如今和联胜下一任坐馆极可能落在大d头上，这时候提师爷苏，等于搅局。
站在苏凡如今的位置上，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猜着、揣摩着。
哪怕随口一句话，旁人也会琢磨他是不是在向林怀乐示好？
邓伯和大d会不会多想？
更何况，师爷苏是林怀乐的人，不是他苏凡的人。
要安插，自然得用自己信得过、能掌控的人。
于是，房龙进了他的视野。
但前提只有一个：先入会，成白纸扇，真正变成“自己人”，才能接手这事。
“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的，你仔细掂量掂量。”苏凡目光沉定，语气笃实。
“机会只有一次，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是，多谢凡哥。”
房龙应声点头。
说实话，此刻他心里，确确实实动摇了。
抛开“洪兴白纸扇”这个头衔不谈，单是能出任新天地赌场和澳岛赌场的法律顾问，就已经足够诱人。
不止是他，
若把这职位放到外面，不知多少有名有号的律师会抢破脑袋。
与港岛社团不同，濠江赌场合法经营，光明正大，毫无争议。
既能打响名号，又能落进实打实的收益。
苏凡虽没明说年薪多少，但房龙心里有数：
只要坐稳这两个位置，一年到手的钱，远不止一百万，而且，高出一大截。
目送房龙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凡将指间那支雪茄搁进烟灰缸，轻轻捻灭。
他声音沉稳：“阿积，你猜他怎么选？”
“白纸扇。”
阿积脱口而出，半点没犹豫。
除非房龙脑子被铁板砸过，不然这步棋，他绝不会拒绝。
如今他已是苏凡的私人律师，早算半个江湖中人；再披上洪兴“白纸扇”的袍子，不过是从一张椅子挪到另一张更稳当的椅子上罢了。
“随他去吧。”
苏凡摆摆手，语气淡然。
房龙点头，省得自己再费心物色、反复试探；若他摇头，也无妨，
想坐这个位置的人排着队呢，既有资格替两家赌场把关，又能挂名洪兴白纸扇，谁不乐意？
机会，他已递过去；接不接得住，全看房龙自己。
“对了，哑巴到了没？”
苏凡忽然想起，转头问阿积。
早上离医院前，他明明已跟陈一元交代过这事。
房龙都走了，人还没露面？
“凡哥，哑巴早到了，只是房龙在场，他不便上前汇报。”阿积立刻答道。
其实他自己也忘了这茬，要不是苏凡这一问，他压根想不起来。
“让他进来。”
苏凡略一点头。
这点小事，不值当较真。
“是，凡哥。”
阿积应声退下。
几分钟后，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个精干汉子，正是哑巴。
“阿巴阿巴！”
哑巴进门就朝苏凡躬身作礼，嘴里含混却热切地嚷着。
“阿元应该跟你讲清楚了。我再问一遍：愿不愿意做我的司机？”苏凡直视着他，语气郑重。
哑巴虽不能言，但听懂了每个字。
“阿巴阿巴！”
他边喊边用力点头，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好，从今天起，你就跟在我身边开车。”苏凡拍板定音。
随即转向阿积：“你先带他熟悉一圈。”
“明白，凡哥。”
阿积应下，领着哑巴转身出了包厢。
，
“阿凡！”
中环一家咖啡馆里，蒋芸芸眼睛一亮，笑着迎上来。
“怎么有空跑这儿来？”
“顺道看看你和欣欣。”苏凡嘴角微扬。
“哼，我看你是专程来看大姐的吧？我顶多算个捎带的。”她俏皮地吐吐舌头。
“当然也惦记着你。”苏凡笑得坦荡。
实话说，这一趟，主因就是她。
“听说你最近天天陪欣欣跑学校？莫非想转行当老师？”他端起咖啡，随意问道。
自从定居港岛、和苏凡定下关系，蒋芸芸整个人都变了样。
从前那个雷厉风行的黑道女当家，举手投足全是锋芒；如今倒像被书卷气浸润过，说话慢了，眼神也柔了，大概是跟着李欣欣耳濡目染的结果。
“真动过这念头。”她托着下巴想了想，“总一个人待着，怪闷的。”
确实，苏凡身边的女人，个个都有自己的天地：
李欣欣是国际学校的老师；乐慧贞掌着星辰报业；何敏管着熊猫集团；秋娣统帅巨星娱乐；就连情人阿Ann，也经营着一家瑜伽中心。
早些年还有静香陪着逛街谈心，可如今龙帮换了八爷坐镇，内部暗流涌动，苏凡又要在其中安插人手，静香手里的摊子越铺越大，实则都是替他掌舵。
剩下蒋芸芸，反倒成了最闲的一个。
报业集团她插不进手，记者、编辑、撰稿这些活儿，她既没底子也不上手；
熊猫集团搞电器制造，她连电路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巨星娱乐倒是有靳轻帮衬秋娣，她去了反成添乱。
实在坐不住，才琢磨着跟李欣欣去学校打下手。
这半个月，她已稳稳当当地当了半个月助教。
“要是让你管一家地产公司，敢不敢接？”苏凡望着她，目光认真。
自家的生意，他信得过的，始终只有身边这几个女人；外人，终究隔着一层。
“地产公司？”蒋芸芸微微睁大眼。
“阿凡，搞地产可不是小打小闹，光启动资金就得压一大比。”她顿了顿，接着说，“更难的是地皮，港府放出来的少，每次竞标就那么两三块，抢的人能把门槛踏平。”
她懂的不多，都是从报纸上零零碎碎看来的，但也知道这些是硬门槛。
“钱不是问题。”苏凡语气笃定，“再说，谁说咱们没地皮？”
钱的事，眼下他手头确实吃紧，倪家那三块地皮的款项也还没结清，但这并不碍事。
他打算把名下新天地赌场的股份押给汇丰银行，从银行贷出资金，先付清倪家的地款；等苏凡接手后，再把那三块地反向抵押给汇丰，拿钱动工，写字楼、商场、住宅区一并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