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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尼一睁眼,视线刚落定,就认出了两人。

“鳄鱼……死了没?”

这是他清醒后问的第一句,语气急切,可见这事在他心里压得多沉。

“放心,死透了,是你在擂台上亲手结果的。”罗炳文笑着点头,眼神里全是赞许。

“托尼,从今天起,‘疯狗托尼’这四个字,江湖上没人敢忘。”

托尼反倒有些腼腆,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

“醒了。”

这时,阿积迈步走近床边。

“阿积哥。”

托尼略感意外,没想到会是他来。

“凡哥在海上走不开,托我来看看你,顺便捎样东西给你。”阿积语气平和,不带半点波澜。

这话一出,托尼、罗炳文、陈浩南三人同时竖起了耳朵,

凡哥特意让阿积带来的,到底是什么?

可阿积先前一直没提,直到托尼睁眼才开口。

“喏,凡哥交代的药丸,含嘴里就行。”阿积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枚雪白药丸,大小如黄豆。

“好。”

托尼没半点犹豫,伸手接过,直接送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连吞咽都省了。

他心里门儿清:凡哥信得过,这药,绝不会害自己。

既然如此,何必扭捏?干脆利落服下,既是信任,也是态度,托尼对凡哥的忠心,从来不用话说。

药丸化开不到十秒,托尼忽觉全身发热,皮肤隐隐发烫。

紧接着,一阵钻心的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尤其裹着厚厚纱布的骨折处,痒得几乎要抓破皮。

“怎么……这么痒?”

他眉头一拧,闷哼出声,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阿积。

“伤口结痂时,难免会发痒。”阿积神色平静地望着托尼,“咬牙挺一挺就过去了。”

这种情形,他早不是头一回见,算上这次,已是第二次,所以压根没觉得有什么稀奇。

五分钟后,一切重归宁静。

那钻心的痒意如退潮般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轻快、浑身舒泰。

五分钟前,托尼连抬一下手指都费劲;此刻,他竟能自己翻个身了。

“阿积哥,这药……”

托尼满脸愕然,直勾勾盯着阿积。

药效到底有多惊人,不亲身经历,根本无法想象。

哪怕说给别人听,怕也没人肯信。

“怎么?”

罗炳文和陈浩南听见这话,也好奇地望向托尼,像上次那样。

可托尼哪还有心思解释?只把目光牢牢钉在阿积脸上,仿佛答案就写在他眉宇之间。

“这么跟你讲吧。”

阿积略一思忖,对托尼道:“这药丸的厉害之处,我只亲眼见过两次,加上你这一回。我自己都没资格用,现在你明白了吧?”

托尼一听,心里顿时有数:原来阿积知道的,也不比自己多多少。

“对了,”

阿积忽然补了一句:“这才刚起效,药力才刚开始渗进身体。往后日子久了,它会慢慢走遍全身,到那时,你的身手、反应、耐力,都会跟着水涨船高。等你出院后,自然就体会到了。”

这些话,是他在十二生肖身上亲眼见证过的,才敢开口。

“你得记住,多少人做梦都想轮到这份机缘。”

“该交代的我都说了,安心养伤吧。”说完,阿积转身就走。

临出门前,又朝罗炳文和陈浩南扬了扬下巴:“你们俩,出来一下。”

两人朝病床上的托尼点点头,立刻跟了出去。

其实,他们肚子里早攒了一堆问题,正等着问呢。

“叫你们出来,是凡哥的意思。”

阿积带他们走到走廊尽头,面色沉稳,语气不容置疑:“凡哥说了,从明天起,铜锣湾再不准有关公的人马露面,这话,听懂没有?”

他这次从海上回来,送药只是其一,这才是正事。

“明白。”

罗炳文和陈浩南齐声应下,干脆利落。

“清楚就行,我走了。”阿积撂下这句话,抬脚就走,再没多看一眼。

至于任务能不能落地,成与不成,已不在他操心的范围之内。

“马上召集兄弟,准备动手,清掉关公在铜锣湾的所有据点。”

阿积刚走远,罗炳文和陈浩南便互视一眼,神情肃然。

“好。”

两人原本还打算回头问问托尼,那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眼下凡哥的令箭已到,半点不敢耽误。

随即,他们直奔铜锣湾堂口总部。

“炳哥!南哥!”

一回到总部,罗炳文和陈浩南立刻分头召集各自的手下。

按规矩,罗炳文本该被称作“凡哥”,但铜锣湾只有一个凡哥,那是顶头老大。罗炳文资历尚浅,还没到能抢这个名号的地步,底下人便都唤他“炳哥”。

“人都齐了?”

罗炳文扫了一眼满屋弟兄,开口问道。

“全到齐了。”

“好。”

他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浩南:“阿南,你那边摸得怎么样?”

返程路上,陈浩南已派人暗中查探过关公在铜锣湾的人数、地盘、场子分布。

“巢皮。”

陈浩南没急着答,只喊了一声。

巢皮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南哥,炳哥,”

“查清楚了:关公的摊子,全扎在电气道和福荫街一带。三间酒吧夜总会、两家足浴馆、一家高利贷公司、一家地产中介。他本人,日常就在那家地产公司坐镇。”

“整个铜锣湾,关公手下拢共约三百人,实力跟之前鳄鱼带过来的那批人差不多……”

顿了顿,巢皮补了一句:“唯一的差别是,鳄鱼已经死了,再没法替关公卖命。”

他把打探来的全部情况,一五一十报给了两位当家。

“行,知道了。”

罗炳文朝巢皮颔首示意,旋即转向陈浩南:“阿南,你怎么打算?”

罗炳文一身硬功夫,抡拳头没问题;动脑子的事,从来不是他的强项。

“容我想想。”

陈浩南没立刻开口,而是垂眸思索,怎样布阵,才能以最小损失,拿下最大战果?

片刻后,他抬起头,目光笃定:“阿炳,这次咱们兵分两路。”

铜锣湾并非只有他们二人主事,还有陈子龙和托尼。

陈子龙的守老巢,不能轻易离位,手下Sunny正好替他压阵;

托尼刚挨过一场狠斗,还在医院躺着,更不可能出面。

剩下能挑大梁的,就只剩他们俩。

实话说,罗炳文手下缺的是能出主意的脑筋,真要动手,他一人就顶得上一队人。

陈浩南这边,日子其实也不好过,手下能挑大梁的几乎一个没有,但真要算起来,倒也并非全无可用之人,巢皮就是那个例外。

再看托尼和陈子龙:陈子龙背后有Sunny撑场,能打、脑子活、反应快;托尼刚收下的陈一元、哑巴,还有张春龙兄弟俩,也各有长处,陈一元精于盘算,办事滴水不漏;哑巴拳脚硬朗,出手利落;张家兄弟枪法稳准,百米内指哪打哪。

这么一掂量,托尼手上的整体战力,确实更胜一筹。

不过说到底,无论是托尼、罗炳文,还是陈浩南,他们如今站的位置、手里的本钱,全都出自苏凡之手。

哪天若有人动了异心,想甩开苏凡单干,那苏凡只需轻轻一收手,所有东西都会原路退回,半点不留。

正因如此,没人敢叛,也没人愿叛。

至今为止,尚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前车之鉴,代价太重,谁也扛不住。

“凡哥交代了,明早铜锣湾不准再听见‘关公’两个字。”罗炳文站在几百号人面前,神色沉峻,声音不高,却压得全场鸦雀无声。

整个铜锣湾,苏凡直接带的兄弟就两千出头。

不是养不起更多人,屯门的恐龙,手下五六百;葵青的韩宾,少说三四千;尖沙咀的太子,更是七八千人扎堆。

以铜锣湾的财力和苏凡的底子,拉上万人根本不在话下。

可他偏偏不走人海战术,只推“精兵路线”。

这两千多人,全在海岛受过集训:最短的练足两个月,长的熬了半年以上。

随便拎一个出来,单挑别的堂口混混,不敢说以一敌十,但五六个绝对稳赢。

遇上群殴,更是三五成群、进退有度,要么围攻,要么结阵防守,配合默契,优势拉满。

实力强,投入也狠,光是每月发薪,就砸出去几百万。

换作其他社团?想都不敢想。

所以,这批人对苏凡,是真心实意地服气、死心塌地地效忠。

铜锣湾的地盘上,除了苏凡直属的这两千多人,剩下的就是陈子龙、罗炳文、托尼等人各自带的班底。

原则上,这两拨人互不交叉,你本事大,就能拢更多人;本事小,自然只能带几十个。

但不管是谁的人,最后都得向苏凡磕头认老大,这条铁律,谁都绕不开。

为什么阿积在众人里分量特别重?

因为他手里握着苏凡那两千人的调兵权,同享此权的,还有一个阿牛。

阿牛是个异数。

忠心没得挑,身手过得硬,偏偏毫无私心,不想自立门户,不愿当话事人,就一门心思守在凡哥身边,做个踏实可靠的跟班。

这样的人,苏凡怎会亏待?

于是给了他调动权,虽有限制,最多只能支使二百人,可二百人,已是实打实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