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未来会不会变，苏凡不清楚；但在眼下这个港片世界里，私人地权受法律保障，每一块地都是不可再生的稀缺资源，极少有人愿意割让。
“第二，除了合理市价，我还额外赠送倪家星辰报业集团10%股份，怎么样？”苏凡目光沉静，语气认真。
“什么？”
倪永孝心头一震。
这三块地，对倪家本就不算核心资产。
否则也不会拿来换报业集团的股权。
如今既能按市场价变现，还能白得10%股份，以星辰报业当前年利润五亿港纸计，光分红就值五千万；更别说一旦上市，市值轻松破百亿，甚至更高。
“当然，如果阿孝你拿不定主意，可以把我的意思带回去，跟倪老先生商量。我在这儿等你答复。”苏凡靠在游艇沙发上，神情从容。
“凡哥说笑了，这点事，我倪永孝还做得了主。”倪永孝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坚定。
他和父亲倪坤早有共识：入股星辰报业才是关键目标，地皮只是筹码；只要不亏本出手，其他都好谈。
“好，既然阿孝你拍了板，我现在就让人起草合同。”苏凡当即朝阿积招手，示意他过来。
“马上联系余文慧，拟一份正式协议……”
“草稿完成后，立刻传真过来，越快越好。”
此刻，苏凡嘴上镇定，心里却绷着一根弦，生怕倪永孝临时改口。
可这话，半点不能露在脸上。
要是对面坐的是倪坤，这场谈判恐怕没这么顺利。
得赶在倪永孝向倪坤报备之前，把合同敲定、落笔签字。
等倪坤得知消息，木已成舟，再想插手也来不及了。
“是，凡哥。”
阿积一听，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阿孝，来，咱们碰一杯。”
目送阿积出门，苏凡端起酒杯，朝倪永孝示意。
“干杯。”
倪永孝笑着举杯，轻碰一下，接着说道：“祝咱们合作顺当。”
“必须的。”
苏凡嘴角微扬，点头应道：“合作顺当。”
他当然顺心，那三块地，可不是光靠钞票就能轻易拿下的。
“凡哥，合同传过来了。”
那边，余文慧接到指令后，迅速拟好条款，火速传真过来。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阿孝，合同到了，你过目。”
苏凡把纸页平铺在桌面上，推到倪永孝面前。
“好。”
倪永孝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随即低头逐条细看，目光最先落在总价上，其余条款倒不担心，江湖规矩摆在那里。
若苏凡真在数字上设套耍滑，传出去谁还敢跟他谈生意？
所以，合同本身没问题，分歧只可能出在地价上。
“凡哥，这三块地的报价……”倪永孝盯着纸面数字，略一迟疑。
“怎么，阿孝嫌开价低了？”苏凡抬眼一笑，语气轻松。
“不是。”
倪永孝摇头，坦然道：“是觉得，这个数偏高了些。”
按市价估算，倪家这三块地前阵子值一百二十亿港纸；如今行情略软，整体跌了约三个百分点，实际市值应在116亿上下。
可合同里写的，仍是整整一百二十亿。
“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我谢阿孝的诚意。”苏凡笑容未减，“说句实在话，我正打算杀进地产圈，阿孝这三块地，正好给我搭了第一级台阶。”
这三块地若运作得当，未来能滚出几百亿的利。
相比起来，多付两三亿，又算得了什么？
“行，那就依凡哥的意思。”
倪永孝略一思忖，点头应下。
苏凡愿意加价，他自然不会推辞，钱又不烫手，白赚几亿何乐不为？
“对了，阿孝，还有件事，得提前跟你透个底。”
苏凡话锋一转，神色转为郑重。
“什么事？”
倪永孝放下手边钢笔，抬眼直视。
“你也清楚，我苏凡白手起家，不像倪家在港岛扎了几十载根基，家底厚实。”
苏凡语气诚恳：“一下子让我凑出一百多亿现金，实在做不到。”
事实上，倪家一时半会儿也掏不出这笔现款，这三块地，是几十年一点一滴攒下来的家当。
“那凡哥的意思是……？”
“一百二十亿，我分六期付清，三年结完。”苏凡语气平稳，“每半年打二十亿到账，另加两亿利息，你看如何？”
六期下来，光利息就是十二亿。
表面看，苏凡多掏了钱；可地皮一到手，翻倍的收益早把这点成本碾得无影无踪。
更关键的是，他眼下真没那么多流动资金，贷款还没还清，汇丰那边还压着一笔，估计还得两个月，等濠江赌场那边的利润回笼，才能彻底结清。
眼下眼看就要签合同，首期二十二亿却还没着落。
但机会不等人，苏凡只能折中走这条路。
“这……”
倪永孝稍作沉吟。
一边是稳稳当当的十二亿利息，三年坐收；另一边，就算现在拿到百亿现金，他也不知该往哪儿投，倪家靠面粉起家，没做过实业投资，手里也没现成项目。
“好，就这么办。”
他很快拿定主意，点头答应。
反正钱放银行，年息也就几个点；与其闲置，不如‘借’给苏凡，三年躺赚十二亿不说，还欠下倪家一份人情，这笔账，怎么看都划算。
“成！那咱们这就签字。”
苏凡脸上顿时舒展开来。
付款方式本就写在合同里，否则他也不会特意开口提。
刷刷几笔，他签下自己名字；倪永孝也利落地落款。
双方交换文本，合同即刻生效。
“回头我派人去倪家公司办地皮过户。”苏凡开口道。
倪家自有旗下公司，地皮总得有个名头挂着，不可能直接挂在个人名下。
那家地产公司，正是三块地的法定持有主体。
“不如这样，凡哥回去后，直接收购那家地产公司。”倪永孝缓缓道，“地皮自然随股权一并交割，还能省下一大比港府的交易税费。”
毕竟这么大的资产买卖，光是税款就得十几个亿。
换句话说，苏凡虽多付了倪家十二亿利息，但转头就在这儿连本带利地赚回来了。
“好。”
苏凡应了一声，微微颔首。
“凡哥，宾哥，稍等。”
倪永孝起身离座，丢下一句便快步走了出去。
“阿凡……”
他刚走远，韩宾立刻凑近苏凡，压低声音想开口。
在场所有人里，没人比他更摸得透苏凡的脾性。
刚才全程他一言未发，却把每一分细节都收进了眼里。
“宾哥，靠岸再说。”苏凡抬手轻轻一挡，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韩宾眼睛倏地一亮，随即闭紧嘴巴，再不吭声。
游艇船舱一角，陈永仁瞅准空档，闪身靠近冯小珍，趁四下无人留意，飞快低语：“黄Sir已经交代过了，苏凡就在外面，待会我带你过去，机会只有一次，盯紧了。”
上回黄志诚把话递到，便安排了他俩碰面。
“明白。”
冯小珍神色一凛，郑重点头。
“凡哥，宾哥……”
没过几分钟，倪永孝折返回来，身后跟着陈永仁，还有四个年轻姑娘。
“出来放松，哪能缺了伴儿？”
倪永孝笑着扫了一圈，目光掠过苏凡、韩宾和恐龙，“兄弟几个，各挑一个。”
“宾哥先请。”
苏凡侧过头，唇角微扬。
这种场面活儿，他早看得透亮。
“那我就不推让了。”
韩宾爽快应下，视线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
显而易见，这四人是按人数提前分好的，一人一个，不多不少。
人群里的冯小珍指尖悄悄攥紧衣角。
她此行的目标，就是挨近苏凡。
可谁也说不准最后会落在谁手上。
万一被韩宾或恐龙挑走，她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当场暴露身份。
纵使心里绷得发紧，脸上仍不敢露半分异样。
“就她。”
韩宾抬手一指，语气干脆。
冯小珍心头一松，不是自己，是旁边那个叫丽丽的姑娘。
“凡哥，您来。”
恐龙转向苏凡，态度毕恭毕敬。
“无非是个伴儿，随意。”苏凡摆摆手，神情淡漠，“你先挑。”
在他眼里，这类女人不过是应景的摆设。
若非顾及倪永孝的面子，他一个都不想碰。
“成。”
恐龙一点头，心知苏凡向来如此，便毫不迟疑地伸手点了其中一位。
冯小珍依旧没被选中。
只剩两人时，倪永孝随口一唤：“珍珍，去凡哥那儿。”
韩宾没挑她，恐龙没挑她，如今倪永孝也没动她，
这不是运气好，而是规矩使然：
最出挑的那个，自然得留给主位上的人。
“是，倪先生。”
冯小珍垂眸应道，压住心底翻涌的雀跃，缓步走到苏凡身旁。
“凡哥好。”
她双手交叠在腹前，略略欠身，眉眼低垂，一副温顺腼腆的模样。
“坐这儿。”
苏凡抬眼打量她一眼，语气寻常。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姑娘，确实生得明艳动人。
“嗯？”
他目光顿住，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初看只觉眼熟，细一琢磨，又觉得似曾相识。
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碰过面。
“凡哥取笑了。”冯小珍垂着头，声音轻软带怯，“我这样的小角色，哪有机会入您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