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无话事人之名,却有话事人之实;论实权,甚至可能更胜一筹。
“没错。”
山鸡点头,神情认真,直视着陈浩南:“阿南,这次你一定得帮我。我听说,托尼已经拉了好几个人帮他打磨方案。”
托尼那边的动静,自然逃不过山鸡的耳目。
但他不信人多就能堆出好主意,在他眼里,再多的杂音,也抵不过陈浩南一句实在话。
“好,我帮你。”
见山鸡说得恳切,陈浩南没半点犹豫,一口应下。
随后,两人便开始细抠方案里的工具、路径、风险应对这些关键细节。
另一边,苏凡送走托尼和山鸡后,径直上了五楼。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一进门,眉头立刻皱紧,目光扫向屋内两人。
阿Ann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回避,原原本本把刚才的事复述了一遍。
“起来。”
苏凡听完,脸色骤然一沉,冷冷盯着柳飘飘:“阿Ann说的,是不是实情?”
“阿凡,我就是图个乐呵……”柳飘飘见他真动了气,立马换上惯用的娇嗔腔调,想软化气氛,哄他消火。
可这次,她打错了算盘。
他对自己的女人,向来宽厚宠溺,哪怕只是情人,也从不吝温柔。
但这一回,他铁了心要破个例。
“阿凡,我……”柳飘飘见他面色冷硬,气势瞬间垮了一截,方才对阿Ann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儿,半点不剩。
“跪下。”
苏凡眼神冷峻,声音低而清晰。
没错,他爱美人,打心眼里喜欢。
这世上,只要是男人,有几个真能对美色无动于衷?
可喜欢是一回事,家宅安稳是另一回事,他绝不会容许后院起火。
从前他没太操心这事,是因为别墅那边,李欣欣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乐慧贞、何敏、静香、秋娣、蒋芸芸也都懂分寸、知进退,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只为了让苏凡顺心。
他万没想到,别墅里风平浪静,反倒是外面养的情人,先冒出了争权夺势的苗头。
这火苗,他必须掐死在刚冒头的时候。
话音刚落,柳飘飘膝盖一软,立刻跪倒在地,没有丝毫迟疑。
“在这儿跪满三小时。三小时后,我再来看,你到底想明白了没有。”
苏凡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阿Ann和马当娜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是。”
柳飘飘双膝触地,声音细若游丝,轻得几乎听不见。
“阿……”
就在她即将跨出房门的刹那,阿Ann下意识回眸一瞥,看见柳飘飘仍跪在原地,脊背微颤,肩膀微微塌着,心里猛地一揪。
她张了张嘴,正想开口。
话还没成形,就被身旁的马当娜伸手按住了。
“嘘,”
马当娜朝她竖起食指,压在唇边,动作干脆利落。
阿Ann虽不解其意,却本能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换到隔壁包厢后,苏凡示意阿Ann坐在自己身侧,随即开口问道:
“瑜伽中心那边,进展如何?”
“瑜伽中心那边现在……”
一听苏凡问起,阿Ann立刻来了精神,语速轻快、条理清晰地讲起那边的最新动向。
而同一时刻,另一头的柳飘飘依旧跪在原地,一遍遍回想刚才发生的事,越想越清醒,越想越心凉。
三小时转瞬即逝。苏凡再次推门而入,站在她面前。
他垂眸俯视,语气不疾不徐:“想通了?”
“想通了。”
柳飘飘用力点头,抬起脸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尾打转,却没落下:“我再也不敢了。”
其实苏凡早有预判,以柳飘飘的出身和性子,迟早会踩这道线。
说白了,他一直在等这一刻。等她失衡、出错,再顺势立威。
虽说柳飘飘的第一次是给了苏凡,但别忘了,她当初进夜归人,图的根本不是谁的情分。
她压根没想到,真会撞上苏凡,更没料到,生活会变成眼下这样。
说直白点,柳飘飘心里最认的,是钱。
这种女人,压得住,就服帖;压不住,日子就乱套。
偏偏在苏凡这儿,她连一丝翻盘的余地都没有。
“以后,绝不允许再有下一次。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苏凡目光冷淡,语调平稳,却字字压着分量。
说实话,他对柳飘飘,谈不上什么感情,只有欲望罢了。
她确实漂亮,但也正因如此,才更像一只被精心豢养的金丝雀,美则美矣,飞不走。
“我明白,我真不敢了。”柳飘飘连连摇头。
“去,当面道歉。”
苏凡顿了顿,补了一句:“道完歉,你们一起回来。”
“是。”
柳飘飘应声,扶着墙慢慢撑起身子。
跪足三个钟头,腿早麻得没了知觉,若不借力,连站都站不稳。
能勉强起身,已是咬着牙硬撑下来的。
稍缓了几秒膝盖的刺痛,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边,苏凡刚离开不久,阿Ann便转向马当娜,满脸纳闷:“娜娜,你刚才干嘛拦我?我是想替飘飘说句话啊。”
马当娜无奈一笑,叹气道:“傻姐姐,你要真开了口,挨训的可就不止她一个了。”
“啊?为什么?”阿Ann一脸懵。
“为什么?”马当娜摇摇头,接着解释:“阿Ann姐,你真以为苏先生罚她,只是因为她冒犯了你?”
“你真觉得,这只是场私下的教训?”
“难道不是?”阿Ann眨眨眼,满是困惑。
她一直以为,苏凡是在替自己出头。
可听马当娜这么一说,好像背后还有更深的用意。
或者说,远不止表面这么简单。
“我倒觉得,苏先生是借她这把刀,敲响一记警钟,让所有人心里都有杆秤。”马当娜如实说出自己的判断。
“啊,!”
阿Ann怔住,半晌没回过神。
她压根没往这层想,若非马当娜点破,怕是一直蒙在鼓里。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阿Ann姐……”
柳飘飘探进半个身子,看见阿Ann,声音软得像团棉絮,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傲气。
“对不起,阿Ann姐,我错了,真的再也不敢了。”
这是苏凡交代的,她一进门就照做,没有迟疑,也没有敷衍。
“行了,知错就好。这次就算了,往后长点记性。”阿Ann温和回应。
此刻她已彻底明白:柳飘飘不是对手,而是标尺,标出苏凡的底线,也量出所有人的分寸。
既如此,她反倒不愿苛责,甚至心底还浮起一丝怜意。
“谢谢阿Ann姐!”
柳飘飘如释重负,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对了,阿凡让我们过去。”她忽然想起正事,赶紧补充。
“嗯,我知道了。”阿Ann点头起身,两人并肩往外走。
“我就不过去了。”
马当娜却坐在原位没动,轻轻摆了摆手。
她心里透亮,接下来要谈的事,轮不到她插手,也不该她露面。
三天后,托尼和山鸡一前一后走进苏凡办公室。
“凡哥!”
两人齐刷刷站定,姿态恭谨,神情郑重。
“凡哥,这是我和浩南一起定的方案。”山鸡说着,把一份文件递到阿积手上。
“凡哥,我的也在这儿。”
托尼紧随其后,同样将材料交到阿积手里。
“凡哥。”
阿积双手捧着两份文件,稳稳递到苏凡面前。
苏凡颔首,接过翻开。
几分钟后,他已经快速扫完全部内容。
到底是混社团的,出手的东西,跟写字楼里那些白领写的策划,根本不是一个路子。
像普通公司白领写策划案,得反复推敲市场、预算、风险,方方面面都得顾及。
可山鸡和托尼这两份方案,压根不用绕弯子,怎么干就怎么写,直来直去,句句落地。
比如山鸡写的:一上R岛,先镇住场子;生意怎么铺开、地盘怎么占、人手怎么调配,全用大实话讲清楚。
托尼那份,思路也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干脆利落。
“就用山鸡这份。”
苏凡略一沉吟,开口定调。
话音刚落,便把文件往旁边一搁。
“是!多谢凡哥!”
山鸡一听,脸上立马绽开笑容。
虽然凡哥没明说派他去R岛,但用了他的方案,意思已经很明白,这差事,就是他的。
总不能方案是山鸡写的,人却让托尼顶上吧?
“恭喜你啊,山鸡。”
托尼心里微沉,面上却笑着拱手。
“呵呵……”
山鸡挠了挠头,憨厚一笑。
这时候哪能接话显摆?真要得意忘形,旁人还以为他抢风头、伤和气,这种事,他绝不会做。
“好了,山鸡。”
苏凡目光一正,语气沉稳:“台南帮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现在就下去挑人,带一百个靠得住的兄弟,直奔R岛栋京。落地后,自有人接应。”
“是,凡哥!”
“去吧,抓紧准备。”
苏凡抬手示意。
“是!”
山鸡应声,转身快步离开。
“托尼,留一下。”
等山鸡走远,苏凡才看向仍站在原地的托尼,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单独留下你吗?”
“不知道。”
托尼老实摇头。
他确实没想明白。
“这次没选上,心里是不是有点失落?”苏凡盯着他,语气认真,“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