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大头仔这个话事人的位子，坐得确实轻松。
不止是他，连阿东、骆天虹，上位也都顺得很。
归根结底，全是苏凡一手扶上去的。
比起他们，苏凡当年登顶可艰难多了，没人托举，没人站台，更没人替他扛事。
想当初他还是双花红棍时，谁肯正眼瞧他？谁愿为他说一句公道话？谁敢在他出事时挡在前面？
最后，不全靠他自己硬扛、硬拼、硬杀出来的？
也就韩宾和十三妹，不摆架子，愿意带着他这个红棍一起做事。
其他人呢？
而大头仔他们几个能坐稳话事人，靠的是苏凡的威望、布局，还有他亲手铺好的路。
尤其是这次。
毫不夸张地说，大头仔是洪兴建制以来，上位最没波折的一个话事人。
原因很简单：苏凡在背后撑腰，一众元老给足面子。
不然，凭什么把箭箕湾交到他手里？
靓坤手下缺老资格？太子手下、基哥手下，难道没有熬了十几年还卡在底层的老将？
“阿凡。”
大头仔刚走，靓坤便从走廊尽头踱步而来，站在苏凡面前。
“走吧。”
苏凡颔首，语气干脆。
洪兴这边的会已散，但今晚还有场硬仗要打，他约了骆驼、邓伯、八爷三方碰面。
靓坤身为洪兴龙头，这场局，自然不能缺席。
“好。”
靓坤应了一声，随即上了车，跟在苏凡座驾后方。
“阿义那边，有动静没？”车上，苏凡侧过身，问坐在副驾的阿积。
“还没。”
阿积摇头：“一点消息都没有，估计还在查。”
苏凡要查的，正是湾仔警署反黑组组长李贤。
此人行事诡谲，背后必有隐情，甚至可能牵扯某个暗中运作的势力。
苏凡格外留心，倒不是怕他，而是这李贤近来盯自己盯得太紧，像条甩不掉的毒蛇。
他怀疑，对方真正要对付的，从来就是自己。
所以，必须摸清李贤的底细。
“也是，我太急了。”
苏凡叹了口气，自嘲道。
昨夜才派天养义动身，哪可能一夜之间就有结果？
除非动用顶级情报网，可那玩意儿，不是钱到位就能买来的。
苏凡不是没能力调取境外情报，但他更清楚，一旦惊动李贤背后的势力，局面反而失控。
所以，他主动放弃了这条捷径。
至于自己手下的暗组？干掉个把人没问题，可玩情报，简直捉襟见肘。
一天之内挖出李贤的根底？纯属痴人说梦。
“对了。”
苏凡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阿积：“孟波回港了没？”
他记起孟波这个人，手下人不多，但耳目极广，消息灵通得不像话。
“还没。”
阿积摇头：“F州那边一直没音信。”
他明白凡哥为何突然提起孟波，只是黄金的事苏凡没透露，他也无从得知。
“行吧。”
苏凡轻轻摇头。
眼下情报网尚未铺开，能跑线、能撬门路的孟波又远在外地……
真是棘手。
“嘭，！”
话音未落，车身猛地一震，骤然刹停。
“出什么事了？”
苏凡眉峰一压，沉声问道。
往常出行，前后护卫、左右策应，绝不会出现这种突发状况。
可今次不同，他只带了一辆车，轻装简行。
“凡哥，对不起……我撞人了。”
司机脸色发白，额角全是冷汗。
刚才那声闷响，正是车头撞上人的声音，他整个人都慌了神。
“下车，看看人伤得重不重。”
苏凡说着，伸手去拉车门。
“不行，凡哥！”
阿积一把按住车门，神情绷紧：“现在还不知道，那人是真被撞，还是故意碰瓷。
要是真的，赔钱送医，我们担得起；
可要是假的……凡哥你的安危，可就悬了。”
上次的教训之后，阿积比从前谨慎十倍。
“嗯，你说得对。”
苏凡顿了顿，随即改口：“那就先叫人把他抬上车，直接送‘夜归人’。等他醒了，我当面问。”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嘞，凡哥。”
阿积应声点头。
转眼间，众人已回到夜归人会所。
此刻，二楼苏凡专属的包厢里，他推门而入，只见邓伯等人早已落座。
和联胜这边，不单是邓伯亲自到场，大d也一并跟来了。
算上这一回，邓伯已连续几次没带阿乐出席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邓伯正全力扶持大d，为将来把整个和联胜的话事权交到他手上铺路。
大d自己大概也心知肚明，近来行事格外卖力，处处抢着露脸、担事。
另一边，骆驼照旧只带了司徒浩南，这些年，他身边始终是这个人。
不用多说，一旦骆驼退下或出什么意外，东星的大权，十有八九就落到司徒浩南肩上。
八爷身旁也跟着一位生面孔，旁人一时认不出，但苏凡一眼便认了出来：正是当年龙帮前任帮主的贴身保镖，阿忠。
这人身手极硬，尤其一手枪法，快、准、稳，几乎不输彭奕行。
龙帮老帮主死后，阿忠便转投八爷麾下，再没换过主子。
至于苏凡，依旧照老规矩办事，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带随从，也不许老鸨子随意进出。
今天这趟，是来谈正事的，不是拉家常、叙风月的。
“阿凡，你到了。”
苏凡刚踏进包厢，邓伯几人便纷纷起身招呼。
反观站在他身旁的靓坤，却没人多看一眼，更没人主动寒暄。
“邓伯、八爷……”
苏凡笑着朝邓伯、八爷和骆驼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对大d、阿忠、司徒浩南三人，他连眼神都没多留一下，仿佛他们只是背景里的摆设。
等苏凡坐下，邓伯略一沉吟，开口道：“阿凡，往后联盟里的事，和联胜这边，我打算全权交给大d打理。
他经验还浅，还得请你多提点、多照应。”
这话，邓伯说得极轻，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几分恳切。
他年过七十，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说实话，真没几年可熬了。
若非联盟大局未稳，他早该退下去，让后辈接掌坐馆之位。
可眼下，他放不下，怕新坐馆压不住场子，守不住社团的根本利益。
最近几个月，他愈发觉得力不从心。
要是现在卸任，或许还能安安稳稳多活两年；若硬撑着不退，怕是连一年都难挨。
所以，他决定放手了。
从前，他属意阿乐接班，毕竟阿乐根基弱、性子软，容易掌控。
如今时势不同了，各大社团结盟在即，和联胜急需一个能镇得住场面、压得下纷争的强人。
大d够狠、够快、够硬气，正适合这个位置。
说完，邓伯侧过头，看向大d。
他之所以特意请苏凡来，心里清楚得很：
联盟里表面看，苏凡不是龙头，但论实权、论分量，没人比他更重。
东星那边，骆驼年事已高，退位是迟早的事。
虽说是重点栽培司徒浩南，可东星五虎中其余四虎，哪个甘心被架空？
再加上一个资历深厚、威望不输骆驼的大东，无论谁上台，东星内部必然要撕扯一番，元气难免受损。
龙帮呢？八爷虽稳坐帮主之位，势力未见削弱，但别忘了，他女儿静香，是苏凡的女人之一。
静香从未离开龙帮，反而在苏凡暗中支持下，逐步收拢人心，已在帮内站稳脚跟。
等八爷百年之后，龙帮这块地盘，极可能悄无声息地并入苏凡的版图。
再说洪兴。
如今势头正盛，早非昔日模样。
过去只有十二个话事人，彼此倾轧不断；蒋天生一死，靓坤接手，争斗反倒少了。
当然，这不是靓坤手段高明，而是蒋天生当年为固权，有意挑拨、纵容内斗。
他一走，没了那只手搅局，大家又都是同根生的兄弟，小摩擦自然也就忍了、让了。
也不知从何时起，或许是大佬b倒下之后，或许是洪兴日渐壮大之时，话事人们开始拧成一股绳。
如今洪兴已有十五位话事人，看似只多了三个名额，实际战力至少翻了一倍。
江湖上都说，洪兴龙头是靓坤，以为他说一不二。
可邓伯心里透亮：洪兴真正能拍板、能定调的，是苏凡。
别的不提，光是他亲手扶起来、推上话事人位置的，就有三位：九龙的骆天虹、港岛仔的阿东、还有刚上任的筲箕湾话事人大头仔。
这三人对苏凡的忠心，不仅没打折扣，反而比当初在他手下时更铁、更死心塌地。
加上苏凡本人，就是四位话事人。
蓝田区的九纹龙，若没苏凡力挺，根本没机会坐上那个位子，算上他，便是第五位。
邓伯还听说，苏凡手下有个叫山鸡的，山鸡的女朋友，是官涌的威爷。
威爷早年是个单干的散人，如今却是洪兴正式话事人之一，而他加入洪兴，正是苏凡亲自相邀的结果。
照常理推断，若无足以撼动根本的巨大好处，威爷必然是力挺苏凡的，如此一来，支持苏凡的已稳稳占了六席。
再算上洪兴葵青区的韩宾、钵兰街的十三妹、屯门的恐龙，这三位与苏凡素来交情深厚，彼此信任、往来密切，说一声“肝胆相照”，也绝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