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她拎着扫把拐进转角,确认四下无人,才背靠墙壁,轻轻喘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实在太险了。
差一点,身份就露了馅。
一旦被苏凡识破,她甚至不敢想后果会有多严重。
‘太悬了。’
她心跳还没完全稳住。
其实,她本不该出现在这层楼,这里已不在她的保洁范围内。
但为了靠近苏凡的办公室,摸到些有用的东西,她只能悄悄溜上来。
好在最近苏凡几乎没踏进过公司大门,冯小珍因此稍稍放松了警惕。
没想到,今天他竟突然现身。
更糟的是,他撞见了她,千钧一发之际,差点识破她的真面目。
“不能再待下去了。”冯小珍脸色一沉,心口发紧。
她迅速回溯刚才的情形:
自己说话时神色僵硬,语速偏快,连前后句都透着矛盾,明明该说“刚来这层打扫”,却脱口成了“正准备收工”。
苏凡会不会起疑?
念头刚冒出来,她后背就沁出一层冷汗。
绝不能被他当场揪住!
她立刻闪进洗手间换掉工装,套上早备好的外套,拎包就走。
她已打定主意:趁这次机会彻底撤出公司。
反正在这儿查不到半点线索,继续耗着毫无意义。
等离开后再另寻时机接近苏凡,反而更稳妥。
“小英。”
苏凡走进办公室,朝助理招了招手,“把最近所有项目文件都调出来。”
“等等……”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眉心微蹙。
那个保洁员不对劲。
按理说,她专管这层楼,不可能没见过自己,更不该全程低头绕行、一句招呼都不打,这不合常理。
昨夜那场突袭之后,他神经绷得极紧,本能地警觉起来:对方是巧合路过,还是刻意回避?
“小英,去把刚才那位保洁叫来。”他放下手里的资料,语气低沉,目光沉静却带着分量。
“是,老板。”
小英应声点头,转身就走。
她没多问,该做的做,该听的听,不该打听的,一个字也不多提。
可她找遍整层楼,连保洁车都不见踪影。
“糟了!”
她猛地反应过来,也瞬间明白了苏凡为何急召那人。
人一消失,反倒坐实了可疑。
冯小珍当然不敢留下,她亲眼见过苏凡贴身防备的样子,清楚他有多敏锐。
“没找到?”
“算了,以后盯紧点。”苏凡神色如常,只轻轻摆了摆手。
人既然跑了,十有八九有问题;若无鬼祟,何必仓皇撤离?
只是背后是谁在指使,他还摸不透。
“阿凡,你来啦!”
门被推开,秋娣笑着走进来。
她今早一到公司就听说苏凡来了,立马赶了过来。
昨晚他没回家,也没提遇袭的事,家里几个女人眼下还蒙在鼓里。
能不惊动,他就不愿让她们担惊受怕。
“嗯,好久没露面,回来看看。”苏凡朝她点点头,顺手招了招。
小英识相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上午,苏凡埋首处理积压事务,也抽空听了听公司近况。
“老板,阿积到了,说阿义刚传消息过来。”
小英轻步走近,声音平稳。
“知道了。”
苏凡颔首,随即起身对秋娣说:“公司日常,你拿主意就行。”
话音一落,便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不久,靳轻就推门进来,见只有秋娣在,略显意外:“苏先生呢?”
“阿凡刚走,你迟了一步。”
秋娣笑了一下,语气轻松。
她清楚靳轻的心思,但这种事,终究得苏凡点头才算数。
“啊?走了?”
靳轻一怔,脸上写满失落。
她还特意挑了条裙子,化了淡妆,结果人已不见踪影。
“别垂头丧气的。”
秋娣摇摇头,温声说:“过阵子我带你去见大姐,只要她点头……”
话没说完,靳轻已心领神会,眼睛一亮:“真的?秋娣,太谢谢你了!”
“客气啥,自家姐妹。”
秋娣摆摆手,语气随意。
说实话,她能这么快稳住公司局面,靳轻帮了大忙,没有她铺路搭桥,她哪能上手这么快?
这份情,她记着。
“凡哥。”
会所包厢里,阿积站得笔直,态度恭谨。
苏凡从公司出来,直接折返了这里。
“阿义怎么说?”
“他刚报:小庄已返港岛,随时可以启程。”阿积答得干脆利落。
马家兄弟雇凶杀他,这笔账,苏凡不会翻篇。
虽说那名杀手已伏法,但主谋还在。
昨夜没立刻行动,是因为阿义那边临时缺人,暗组主力全在外执行任务,留守的全是三流角色。
对付寻常目标尚可,可要闯马家兄弟的层层安保,连第一道关都难过去。
“这次湾岛的任务,交给小庄。”苏凡语气平静,却斩钉截铁。
“情报方面……”
他稍作停顿,看向阿积:“帮我约台南帮的龙头,海岸。”
“明白,凡哥。”
阿积听了,颔首应下。
上回,苏凡可是特意派人替台南帮解了燃眉之急。
若非他派鹏哥出手,铲除了仇笑痴与杨星两人,台南帮早就换主易帜了。
眼下,暗网的情报能力本就薄弱,为防意外,苏凡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联络台南帮。
偏巧马家兄弟在湾岛落脚之处,正处在台南帮的势力范围内。
这层地缘关系,恰好让台南帮能插得上手、帮得上力。
否则,苏凡也不会专程找上门来。
当然,若台南帮真帮不上忙,他也不是没别的路子,三联帮也并非不能联系。
只是如今洪兴与三联帮之间,关系不冷不热,苏凡也不想贸然开口,平白添些不必要的牵扯。
“咱们台南帮有今天,全赖港岛苏凡仗义援手。”台南帮总部内,海岸望着女儿海棠,语气里带着几分动容。
“孩子,你得记牢:海家人受人恩惠,绝不可忘,更不可负。”
诚然,上回苏凡出手,确与蒋芸芸有关。
但在海岸眼里,哪怕起因是蒋芸芸,这份人情,台南帮也实实在在欠下了。
情由可分,恩义不分。
“我记住了,爸。”海棠轻声应道。
那回的事,她早带着弟弟启程赴港,船都已离岸,手里攥着父亲亲笔写的引荐信,准备投奔苏凡。
可临行前,她心里仍七上八下,毕竟那是台南帮自家的纷争,苏凡凭什么蹚这浑水?
谁知半途便接到消息:仇笑痴和杨星双双毙命。
台南帮旋即重归海岸掌中。
当时海棠愣了半晌,继而喜上眉梢。
她自小在帮中长大,骨子里早已把这里当成了根。
等她返程后才弄清原委:原来苏凡因蒋芸芸之故,调遣手下渡海而来,干净利落地除掉了那两人。
而仇、杨二人的倒戈,本就靠他们二人撑着;一旦身死,余党顿时树倒猢狲散,再掀不起风浪。
“老大,港岛来的电话!”
话音未落,一名手下匆匆推门进来,朝海岸汇报道。
“港岛?谁打的?”海岸一怔,抬眼问道。
“对方自称,苏凡。”
“苏凡?”
“苏先生?”
海岸登时一愣。
方才还在叮嘱海棠莫忘恩义,转眼对方电话就到了,这巧合来得实在有些巧。
“快,把线路接进来!”海岸立即吩咐。
“是,老大!”手下转身疾步而去。
“苏先生您好,我是海岸!”
电话一通,海岸声音爽朗,透着十足诚意。
“海帮主。”
听筒里传来苏凡沉稳的回应。
“苏先生,上回多亏您出手相助,不然台南帮怕是已经改旗易帜了。”海岸开门见山,郑重致谢。
“您哪天得空来湾岛,我一定亲自陪您走一走、看一看,湾岛的山海风光,还有本地姑娘的率真热忱,保准让您难忘!”
“那就先谢过海帮主了。”
苏凡略带无奈地笑了笑。
这位海岸,热情得确实有点儿过了。
台妹?
说起来,后世他也只听过名头,从未真正接触过。
但据他所知,湾岛年轻女性普遍大方直爽,尤其演艺圈里更是如此。
不少新人模特为博关注,在综艺里言谈毫无顾忌,甚至公然调侃男嘉宾、动手玩笑,毫不避讳。
那位S姐妹团里的小妹,曾在节目里当众搂抱男星、打趣私密话题,还被夸“敢说敢做”。
连公众人物尚且如此,寻常姑娘的性子,可想而知。
“苏先生,您这次来电,想必是有事相托吧?”
寒暄一阵后,海岸语调转为认真。
他清楚,苏凡若无要事,绝不会无缘无故拨这通电话。
“海帮主说得对。”苏凡点头,“确实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
“哦?”
海岸立刻应声:“苏先生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就算力所不及,我也定想法子给您办妥。”
在他看来,替苏凡办事,就是还人情、守信义。
无论大小,义不容辞。
“是这么回事。”
苏凡稍作停顿,随后将与马家兄弟的冲突如实道来:
“昨夜,马家兄弟雇了佣兵伏击我,反被我的人当场制服。
如今我想寻他们问个说法,只需烦请海帮主帮我查清他们的藏身之处即可。”
“就这?”
海岸反倒一怔。
这事对他而言,简直不费吹灰之力。